第2章
第2章
季晚顏的頭偏向一邊,神色晦暗不明。
顧夫人怒火中燒,保養得當的臉因憤怒有些扭曲。
“季晚顏,裴兒的雙腿都傷成那樣了,你竟然還有心情睡到日上三竿,有你這樣的夫人,我們裴兒到底造了甚麼孽?”
顧夫人情緒激動,抬手還要給她一巴掌。
就在這時,一道華麗的女子身影衝了過來,迅速擋在季晚顏面前,呈保護狀。
她頭上叮叮噹噹的滿是珠釵首飾,正是顧裴青的妹妹,顧若嬌。
平日裏顧若嬌對季晚顏頤指氣使的,季晚顏念在她是顧裴青的妹妹,對她有求必應,綾羅綢緞,珠釵首飾,胭脂水粉樣樣不落下,生生將她捧成了京城貴女,可依然換不來一丁點感激和尊重。
就當季晚顏以爲她和前世一樣對自己惡語相向時,顧若嬌卻急急對顧夫人道。
“娘,你這是幹甚麼?你怎麼能打嫂嫂!”
季晚顏柳眉蹙起,眸中閃過幾許疑惑。
不對。
顧若嬌可從來沒叫過她嫂嫂,更不可能幫她說話。
而且前世顧若嬌可是衝過來也給了她一巴掌,還罵她是災星喪門星,把顧裴青的腿傷通通怪在了她身上。
顧若嬌沒有在意顧夫人驚異的目光,立即轉身,激動地握住了季晚顏的手。
“嫂嫂,你沒事吧?娘就是一時衝動,氣昏了頭,你千萬別和她計較......”
顧若嬌說的戰戰兢兢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因爲她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夢見哥哥的雙腿殘廢是假的,是爲了欺騙季晚顏和季家的金礦,和一個從戰場上撿來的女人有了私生子,還假裝是撿到的讓季晚顏撫養,最後還把她S了......
結果季晚顏死後,無人打理將軍府事務,那個女人和私生子揮霍無度,把將軍府搞得一團糟。
最終被冷厲陰狠的攝政王揪到錯處抄了家,滿門流放蠻荒,死狀悽慘。
而她被幾個的官兵輪流凌辱,臨死前才知,將軍府的悽慘結局都是攝政王的授意,究其原因,竟是爲了季晚顏......
一睜眼,她竟然還在哥哥雙腿被廢,從戰場上回來的那一天!
不不不,她不要重蹈覆轍那個可怕的夢,她要好好抱緊季晚顏的金大腿,絕對不能讓她死!!
顧若嬌握着季晚顏的手越來越緊,季晚顏喫痛,抽回手,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聲音比剛纔顧夫人那一巴掌還要響亮!
顧若嬌一時猝不及防,被打的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季晚顏冷聲道:“大小姐弄疼我了,我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你這般力道,是要將我的手腕捏斷不成?這般不知禮數,我便學着母親的教導之法教導你,不過分吧?”
季晚顏心中冷笑,她有禮數有家教,不能打長輩,還不能打晚輩了?
母債女還,合理。
顧夫人頓時惱怒不已,立即將顧若嬌護在身後,冷聲喝道:“放肆,你敢打嬌嬌!”
她抬手就要打,就被季晚顏緊緊鉗住了手腕。
季晚顏神色漠然,說出來的話更是讓顧夫人如墜冰窟。
“如果還想讓顧裴青活命,母親最好別再像往常一樣欺壓我侮辱我,畢竟接下來的時間,還需要我來貼身照顧您廢了雙腿的兒子。”
“你敢威脅我?”
顧夫人聲音顫抖,她不明白今日的季晚顏爲何如此大膽,不僅敢忤逆她,還打了嬌嬌。
且她周身散發的冷若寒霜的氣息,宛如從地獄而來的女羅剎,讓人脊背生寒。
顧若嬌急了,捂着臉衝過來打圓場,“娘,嫂嫂她不是故意打我的,你千萬不要怪她!”
娘,您不知道,她不僅是我們將軍府的財神娘子,還是能保我們平安無事的平安符!
就在這時,顧成武陡然出聲,面露不悅。
“在這裏吵吵嚷嚷成何體統?晚顏,一會兒你自去祠堂罰跪。”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好似季晚顏是甚麼下人,想罰便罰,毫無地位可言。
她是將軍夫人,亦是將軍府的當家主母,卻沒有人真心尊重她,只會想着怎麼從她身上再扒一層皮下來。
只因她是商戶之女,除了有錢,一無是處。
季晚顏面無表情地看了顧成武一眼,漠然拒絕。
“罰跪之事,爹還是再考慮考慮,畢竟祠堂是我一人出錢建的,若跪,你們自己建一個給我跪。”
“放肆!”顧成武被氣得不輕,指着季晚顏氣的說不出話來。
季晚顏面無表情,不想跟他多廢話一句。
之後顧成武便拂袖離開,與太醫去了偏殿,不知說了甚麼,只知道顧成武出來後面露沉痛之色。
季晚顏心中冷笑,只怕從這時候起,他們就想着如何騙她了吧?
“裴兒雙腿已廢,再無治好的可能。”
顧夫人聽到這話直接暈了過去。
顧若嬌趕忙和丫鬟一起扶住了她。
季晚顏看都沒看她們一眼,轉頭向太醫要了藥方,去了府中藥房。
她在拿到藥方的那一刻,就想好怎麼讓顧裴青生不如死了。
她要讓他變成真正的殘廢。
到了小廚房,季晚顏以要親自爲顧裴青煎藥爲由,屏退了所有人。
而後按照藥方抓藥,將止痛藥全部剔除,又加了幾味烈性藥,親自煎熬。
她出生在商賈之家,家中是專爲宮中提供各種藥材的皇商,她對醫術頗有研究,前世要不是愛顧裴青愛的死去活來,爲了他喝下無數求子藥,喝到口舌麻木,怎麼會分辨不出裏面的慢性毒藥?
藥煎好以後,已經是日暮時分。
季晚顏端着藥踏進門時,便看到牀上的顧裴青已經醒了。
他面露沉痛之色,看起來情緒很是低落。
“晚顏。”
看到她,顧裴青溫聲呼喚。
再次看到這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季晚顏手一緊,驀地想起他的匕首插進自己胸膛時的狠戾與決絕。
“將軍。”
季晚顏面無表情地在他身邊坐下,漠然地注視着這個劍眉星目,一臉溫潤卻心腸狠毒的男人。
顧裴青輕輕牽過她的手,語氣溫柔且悲傷。
“晚顏,這三年辛苦你了,如今我變成這樣,對你來說只會是拖累,你可嫌棄我?”
聽到他故作柔情的聲音,季晚顏一陣生理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