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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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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路家不大的院子此刻聚滿了人羣,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在院子正上方,放着一個正正方方的八仙桌,八仙桌坐北朝南,鋪着紅布,在桌心的位置擺放着一個香爐,香爐兩旁,燃着兩根不粗不細的紅燭,紅燭一旁,擺放着一盤盤供果和供品。

在供桌兩旁還放着兩把椅子,先是由一家之主,也是由新郎的父親路松柏給先祖,天地敬香。

路行知把繫着大紅花的紅綢遞到夏初禾面前的時候,她卻遲遲未曾接過來,直到周圍人羣傳來小聲的議論聲,在路小蝶的提醒下,夏初禾這才抬手接了過來,而後由路小蝶扶着走向了供桌。

“一拜天地!”

隨着男子高聲的吶喊聲,路行知緩緩跪了下去,在手中絲綢地拉扯下,夏初禾也跟着跪了下去。

兩人朝着供桌深深磕了三個頭,路行知起身的時候,似是害怕夏初禾穿着繁瑣的嫁衣不好起身,竟還伸手扶着夏初禾起身,兩人剛站好,男子的聲音再次高聲響起。

“二拜高堂!”

隨着紅綢的拉扯,夏初禾再次跪了下去,朝着坐在供桌兩旁的路父路母磕了三個頭,而後起身。

“夫妻對拜!”

這一次,兩人並沒有下跪,路行知看着面前的新娘子,先夏初禾一步虔誠地彎下腰,可夏初禾卻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夫妻”兩個字砸在心頭,讓她心口無辜地湧上了一股惆悵。

她不知道頂着夏初月的名字和路行知拜堂到底對不對,可眼前的形勢,似乎也不容許她說出真相!

“嫂子?”

路小蝶在一旁再次小聲提醒了句,夏初禾壓下心口的不適,緩緩彎下腰。

“送入洞房!”

隨着男子話音一落,原本靜悄悄的四周瞬間響起了起鬨聲,不等夏初禾反應,她就被路行知抱起,在大家的起鬨聲中走向了婚房,幾乎在路行知剛踏進婚房,其餘人就被蔣澍和李旭東攔在了門外。

四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夏初禾甚至都能聽到路行知沉沉的呼吸聲,以及心口有力的心跳聲。

路行知將夏初禾放在牀上,竟一時激動忘記了幹甚麼,直到看到一旁的秤桿,這纔想起,當秤桿緩緩掀開夏初禾頭上的蓋頭時,一張精緻小巧的面容就這麼映入了路行知的眼眶。

夏初禾抬頭看着面前的男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路行知,其實我不是......”

“行知快出來,有任務!”

夏初禾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門外一道嚴肅的聲音打斷,而路行知聽到門外的聲音,面色更是一變,放下秤桿就準備大步走出去,夏初禾突然想起甚麼,猛地一把拽住了路行知的衣袖。

“不要去!”

如果她沒有記錯,路行知就是這一次去了再也未能回來。

路行知腳步一頓,眼底劃過一抹不捨,可還是硬着心腸,把衣袖從夏初禾手心抽離,留下“等我”兩個字,而後快步走了出去。

原本喜慶的日子,卻因爲路行知部隊有任務,被臨時召回被按了暫停鍵,路家原本看熱鬧的人羣還沒有散去,得知路行知要回部隊,所有人怔在了原地,紛紛朝着夏初禾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陸母更是一邊着着急忙慌地裝着喫的,一邊偷偷抹着眼淚。

吉普車早已在大門外等着,路行知和裏面的人說了兩句,就匆匆回了婚房,整理了幾件衣服,就抬腳朝着門外,只是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夏初禾,似是想要說甚麼,可最終只是張了張嘴,甚麼都沒說,抬腳走了出去。

那個保佑平安順遂的蘋果,因路行知的臨時離開,被遺落在了牀腳,夏初禾看着蘋果,突然拿起就追了出去。

“路行知!”

夏初禾追出去的時候,吉普車已經啓動,朝着遠處駛去。

她幾乎沒有過多猶豫,就抬腳追了上去,子時的夜晚吹着細微的涼風,除了路家依然燈火通明,其餘人家早已歇息,黑漆漆一片,靜悄悄一片,只能聽到一聲聲的狗吠聲遠遠傳來。

夏初禾快要追出巷子口,吉普車似是這才發覺停了下來,路行知跳下車,朝着夏初禾跑了過去,而後將穿着嫁衣的女子緊緊抱進了懷中。

“等我!”

淚水從眼角滑落,夏初禾將手中的蘋果遞了過去,哽咽着聲音開口,“路行知,這是今天娶親,我揣在身上的蘋果,媽說這個蘋果可以保佑人平安順遂,我現在把它給你,你......保重!”

“好!”

路行知眼眸深了深,接過蘋果,一個吻就這麼落在夏初禾噙着淚水的眼眸上。

等到夏初禾反應過來,路行知早已轉身上了吉普車,她站在原地,就這麼靜靜看着吉普車緩緩駛出了巷子口,緩緩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這一刻,夏初禾不知道自己爲甚麼會哭,按理說,路行知對於她來說,只是陌生人般的存在,上一世更是連面都未曾見過,她想,或許是她冷得太久,貪戀他帶給她那片刻溫熱,即使知道這溫熱獨屬於夏初月!

她沒有辦法告訴路行知這一趟,他有去無回。

上一世到底發生了甚麼,路行知又是如何犧牲的,她一無所知,即使她說了,他也未必會信,就算是他信了,他還是會去的,那是他身爲一名軍人的責任和使命!

“嫂子,回去吧!”

陸小蝶追了上去,開口道。

夏初禾抬手,原本想要拭去眼角的淚水,可不知怎麼突然想起路行知落在她眼眸上的那個吻,動作一頓,那抹淺淡的觸感似乎還在,在她心口升起了一抹異樣,似是在悄無聲息地生根,發芽。

兩人回去的時候,正好碰到路青河抱着一個圓鼓鼓的布袋從大門口跑了出去,看到早已消失的吉普車,腳步一頓,目光掃過迎面走來的夏初禾,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晦氣!”

夏初禾微微愣了下,看着已經轉身走進院子的青年,笑了笑。

她以爲路青河和夏初月兩人是因爲在路家性格不合,故而結了仇,如今看,這兩人怕是在夏初月嫁來路家之前,就已經結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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