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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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洲的就診卡綁定的是向晚意的號碼，他掛號就診的消息也發到了她的手機上。

“老公，你快說話啊，急死我了。”

遲洲將那袋藥遞過去。

“醫生建議我換新藥試試，說不定能提高懷上孩子的幾率。”

“你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向晚意看也沒看，隨手將藥袋子放到茶几上。

遲洲心口刺疼。

以前他不管喫甚麼藥，每一種她都會仔細翻看說明書。

生怕有甚麼藥物副作用。

她總說，她不能替他承受治療的痛，但她得提醒自己，他是爲了她在受苦。

此刻，他親手把抑鬱藥遞到她面前。

她卻看都不看一眼。

空氣中菸草味糅雜着玫瑰香，燻得遲洲想吐，連帶着胃裏也翻江倒海。

他難受地按住腹部。

“是不是胃病犯了？”向晚意俯身靠近，想要幫他按揉肚子。

遲洲一把將她的手掃開。

“你身上的味道，難聞。”

向晚意聞了聞，笑了。

“是玫瑰味吧，我總惦記着我們結婚五週年的紀念日，怕準備不好，一天得往玫瑰園跑好幾趟。我這就去洗澡，換一身衣服。”

可她今天，明明說的是去公司。

遲洲懶得戳穿她，淡淡應了聲：“好。”

向晚意走後，遲洲拿起手機。

過去五年，遲洲的社交侷限在向晚意的圈子裏，獨屬於他的朋友一個都沒有。

要離開，他也沒有幾個人需要交代的。

除了他的親妹妹，也是他僅剩的家人，遲嘉瑤。

可翻出遲嘉瑤的號碼，遲洲卻遲遲沒能撥出去。

遲嘉瑤向來很親近向晚意這個嫂子，他擔心會節外生枝。

還是等要走的時候再說吧。

晚上，向晚意躺在他身邊，輕輕給他按揉着肚子，緩解他的不適。

“老公，我已經把明後天的工作交出去了，你每次胃病發作都得難受兩天，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裏。”

遲洲隨口應了一聲，沒將這話放在心上。

半夜，遲洲被一陣手機提示音驚醒。

“對不起，吵醒你了。有些工作還得交代一下，我把手機靜音。”

“老公，你繼續睡。”

遲洲閉着眼睛，卻徹底沒了睡意。

向晚意的左手給他揉着肚子，右手卻還能騰出手去回消息。

她指尖傳來的熱度和偶爾剋制不住的愉悅輕笑，一下又一下，猶如鈍刀割肉。

“老公？”試探的聲音傳來。

如她所願，遲洲沒有回應。

向晚意抽出手，躡手躡腳出門，放輕的聲音卻顯示着她的迫不及待。

“甚麼照片你都敢發，你等着，今晚我非要榨乾 你。”

房門關上後，遲洲的手機振動了好幾下，是邱文昊發來的消息。

[整整一個下午晚意姐姐都沒要夠，還說今晚要跟我解鎖新姿勢。明明爲了孩子我已經放輕了力度，她看起來還是很興奮。遲叔叔是不是年紀大了不中用，滿足不了姐姐啊？]

[我真 覺得你挺可憐的，我第一次就能讓晚意姐姐懷上孩子，而你治療了四年，卻只能看着自己老婆懷上別人的孩子。]

開足暖氣的臥室裏，遲洲遍體生寒。

他起身翻出了熱水袋，重新躺回牀上。

他大了她八歲，動了心那一刻就覺得虧欠她許多。

過去五年，他盡全力對她好。

總覺得和她遇見太晚，餘生太短。

可現在只剩五天，他卻覺得久到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