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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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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紅了眼眶

正在浴室洗熱毛巾準幫他擦臉的時候,葉念琛卻自己搖搖晃晃的衝了進來,對着馬桶一通吐,不知道是喝了多少。

吐完也不起來,抱着馬桶趴在那裏一動不動,凌初雪第一次見這樣狼狽脆弱的葉念琛,好不容易纔把他拖抱着上樓。

葉念琛捂着腹部痛苦呻吟,滿頭的冷汗,趴在牀沿又是一陣吐。

凌初雪看着嘔吐物裏的紅色血絲,緊張要拖他起來去醫院。。

“葉少,你吐血了,我們得去醫院。”

葉念琛喝醉了異常的固執,兼賴皮,頭埋進枕頭裏堅決不肯去醫院。

任凌初雪再怎麼哄騙,危言聳聽都不肯去,沒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的葉念琛。

凌初雪只得慌亂的衝下一樓,在沙發上找到他的風衣,翻找出手機,剛把風衣扔到沙發上,隨着震動鈴聲跳出來一個手機來電。

看着屏幕上閃爍的“林薇薇”三個字,凌初雪的情緒像被按了暫停鍵,深吸一口氣,工作也太忙了,站在原地等手機鈴聲響完。

這麼晚了還打來電話,之前是跟她在一起嗎?

房間歸於安靜,再看了看安靜下來手機,鎖着的屏幕上提示12個未接來電,真執着啊。

上樓拉過葉念琛的手指,解鎖手機,凌初雪忽略跳出來的提醒,沒有去查看通訊記錄,直接翻開電話本找到陳二撥通電話告訴他情況。

凌初雪剛把房間打掃好沒一會兒,陳二就帶着一個助理一起來了,爲葉念琛檢查了一番,見他態度堅決不肯去醫院,只能先給他掛上點滴以觀後效。

藥物裏有催眠成分,也可能是他今天實在喝了太多,沒一會兒葉念琛就睡着了。

陳二似乎對凌初雪興趣很大,安頓好葉念琛就纏着凌初雪問東問西。

“弟妹啊,你一直住在他家嗎?”

凌初雪對他這種自來熟的性格有點不習慣,“陳醫生,你可以喊我凌初雪。”

“都是自己人,那也太生疏了,你以前是不是住在十里銀灘啊?”

十里銀灘那是海城著名的高檔海景別墅住宅區,背山面海,住在那裏的非富即貴,顯著特點就是貴,就算是她家最鼎盛的時候也買不起那裏的房子啊。

“沒有啊,我一直住在這裏。”

陳二懷疑的看看她,發現她沒有撒謊的嫌疑,點點頭。

“不應該啊,那你小名是不是寶寶?”

這是今天第二次聽到這個稱呼,不是她住在十里銀灘就是有別人住在那裏了,至於寶寶,應該就是陳二想知道的那個人吧。

凌初雪不動聲色的試探道:“我沒有小名,寶寶不是葉少喜歡的那個人嗎?”

“你也知道寶寶?你見過她嗎,她長甚麼樣子,姓葉的一直藏着掖着不讓見,可以跟我說說嗎?”

凌初雪覺得有點疲倦,揉揉眉心,看着葉念琛的點滴瓶一滴一滴往下掉落。

陳二這才意識到這位目前跟葉念琛住在一起,那麼寶寶應該就是她的情敵。

手指伸進頭髮裏撓了撓,有點心虛的說:“那甚麼,他應該沒有甚麼事兒了,我,我去客房休息了,就不打擾你了。”

凌初雪坐在葉念琛牀前,看到他有一側肩膀沒有蓋好,站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細細的爲他掖在頜下。

心底自嘲,到底誰纔是他心底深處的白月光?迷霧太多,林薇薇,寶寶,還有那些未知的,花樣繁複迷人眼。

陳二的助理看凌初雪準備守夜,給她細細囑咐要仔細看着,不能跑液,液體的順序,記得要換,凌初雪就一直點頭,默默的在心裏重複。

葉念琛睡的不安穩,眉頭皺着,凌初雪忍不住的想幫他撫平,手揚起來,卻始終曾不落在他眉間。坐在他牀前像一個化石,長久一個姿勢腿麻了才挪動一下。

等他的液體全部輸完,凌初雪喊來助理幫他把針拔了。

握着他的手,看着手背上的一片青紫,緩緩的幫他揉搓了一會兒,給他蓋回被子裏。

把那套衣服收進衣櫃,在關上那個櫃門前愣了幾秒鐘,這幾秒無限漫長惆悵,到底是時機總不對。

站在露臺路燈都熄了,看着深沉的夜色,點燃一根菸,萬籟俱寂的深夜甚至能聽清楚紙菸燃燒的聲音,世界的光源只有指尖一抹猩紅。

第一次抽菸不得要領,伏在欄杆上咳得眼淚浸紅了眼眶。

已經是新的一天,誓言的保質期過了。

凌初雪怕葉念琛晚上有意外,就趴在他牀尾睡了,這一天她做了個奇怪的夢。

她的眼睛剛失明,被葉念琛救了以後,父母把她接了回去。

那時候家裏好像兵荒馬亂的,父親的小公司面臨破產,母親每天跟父親爭吵個不停。她單獨住在外面,有一個護工,照顧她的生活。

每天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能接受自己失明的現實,聽着護工忙碌的聲音,自己也試着學習照顧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每天都在等唐如龍,然後有一天唐如龍就真的來了。

看不見只能握着他寬大的手掌,沉默以對,覺得應該讓他走,又特別需要他。

唐如龍帶她出了房間,牽着手在外面散步,空氣裏能嗅到海鹽的香味,她一個臺階沒有踩好,跌足下去。

葉念琛早上醒來的時候,窗外有熹微晨光,眼前的一切在一場宿醉後變得遲緩。茫然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揉揉刺痛的後腦,一動腿,發現凌初雪就趴在他牀尾。

他一個動作,凌初雪從睡夢中驚醒,帶着夢裏那種掉進黑暗的失重感,閉着眼條件反射一蹬腿坐直起來,緩慢的睜開眼,對上葉念琛的雙目,迷濛的對視片刻,分不清夢境現實。

唐如龍來看過她嗎?爲甚麼又記不起來,失明那一段時間的記憶一片混沌,那種無力的感覺又來了。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一伸手那些記憶就像磁場相斥一樣跟着跑開,形成一段真空的蒼白。

而且夢境的片段就像退潮的沙灘一樣,正在慢慢褪去,任你再努力想記起也是徒勞。

葉念琛喊了她的名字,凌初雪這纔有點清醒,仍坐着不動,不是她不想動,是一條腿抽筋了,等那一陣痠麻過去才站起來挪到葉念琛面前。

“葉少,你舒服一點沒有,胃還疼嗎?”

葉念琛後知後覺的在虛浮的記憶之海,打撈起昨天的零碎片段。

“好多了,一直是你在照顧我嗎?”

凌初雪想到他昨天認錯人,垂下頭,“對,葉少餓不餓,你今天好像只能喫流食。”

葉念琛卻不答,看了她很久,直到凌初雪快受不了的時候才說:“不餓,你昨天沒有去上班。”

凌初雪詫異,“我昨天請假出去了。”

“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有接。”

凌初雪翻口袋才發現手機不見了,昨天那一對撞了自己母子,應該是那時候丟了吧,怪不得都沒有一個電話。

“我手機昨天丟了,找我有事嗎?”

葉念琛臉色還很蒼白,第一次避開她的目光,低頭看着手上貼着的白色醫用膠帶。

“沒事,手機丟了就再買一個吧,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誰說不是呢,彎彎繞繞,手機如是,人亦如是。

陳二醒了先過來給葉念琛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甚麼問題才留下藥囑咐一番,帶着助理走了。

凌初雪給葉念琛熬了粥,看他喝下吃了藥,想去上班又怕他在家沒人照顧,又請了假。

大概昨天熬夜確實累了,眼皮有點沉,看葉念琛好像睡着了,凌初雪也去了自己房間睡覺。

剛躺下沒多久就睡着了,朦朧間有人也跨上她的牀,從身後摟着她把她抱在懷裏,很寬厚很溫暖。

凌初雪小聲喃喃了句“葉少”,隨後就在睏意侵襲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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