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你真的不再考慮下?你在公司也幹了三年了,現在辭職,一切都要重新開始,還是說,你已經找好下家了?”
辦公室裏,張經理皺着眉頭,試圖勸說眼前的陳曦。
陳曦自從進了公司一直兢兢業業,只要交給她的工作她都能盡全力做好,而且任勞任怨加班,實在是一個合格的社畜,他怎麼捨得就這麼把人放跑。
陳曦趕忙搖頭否認,“沒有的事,是我媽病了,需要我回去照顧。”
“我記得你家是農村的吧,這看病住院都需要錢,你與其回去,不如找個人幫忙,過些日子正好有個升職的機會,不若你再考慮考慮?”
“不了。”
陳曦回的堅決。
她本不想在公司說自己的私事,這會兒卻也不得不提起。
“我媽得的是癌症,我想回去陪她最後的日子......”
從公司出來,陳曦坐上回合租房的公交,靠着玻璃窗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羣,突然就溼了眼眶。
在她很小的時候爸媽就離婚了,這些年她跟媽媽相依爲命,可以說媽媽就是她的全部。
可現在媽媽竟得了癌症。
人生最大的遺憾莫過於子欲養而親不待,陳曦抹掉眼淚,拿出手機開始翻各個貸款APP。
雖然她資質不高,但全都薅一遍也能擼個幾十萬,實在不行,她就只能去找那人,總之不管怎麼樣,她一定要想辦法給媽媽治病。
斷斷續續思考了許多,公交提示到站了,陳曦抱着東西下了車。
……
陳曦將行李放在門口,快步來到媽媽的病牀邊,不過幾個月不見,本來就瘦的媽媽現在瘦成了一副骨頭架子的模樣。
陳曦眼圈瞬間紅了,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趴在病牀前失聲痛哭。
“我早該知道的,早應該帶你去做檢查。”
陳淑惠一下下摸着陳曦的頭髮,“好了別哭了,媽沒事。”
陳曦心裏更難受了,能到晚期,她指不定已經痛了多久了,怎麼可能沒事呢?
旁邊舅媽張娟也跟着抹眼淚,上前扶起陳曦,“行了小曦,你這麼哭你媽也不好受。”
陳曦抹了抹眼淚起身,“媽,你好好配合治療,你的病一定會好的,等你好一點,咱們出去旅遊好不好?”
陳淑惠哪裏不知道女兒的話不過是安撫,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她好不了了,更加不可能出去旅遊。
“小曦,媽不住院,媽不想餘下的日子在醫院裏過,咱們回家吧!”
“不行!”
陳曦堅決反對。
“媽,你是不是怕花錢?你放心,我有錢。”
“你哪來的錢?”
“中彩票。”
陳淑惠根本不信。
……
那人,是她們母女都不願提起的人,是她名義上的爸爸。
陳曦小時候,她爸去外面包工程賺了點錢,然後整個人就飄了,在外面跟別人好了,那女人挺着肚子來家裏耀武揚威,她媽跟對方打起來,她那個渣爸爲了外面的女人打了她媽,兩人便離了婚。
後來的日子,她爸從來沒來看過她,也沒給過她一分錢,她上不起學去找他,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說,沒有錢就別唸,山雞到啥時候還是山雞,看你也不像個出息的樣兒,不如趕緊找個漢子嫁了。
陳曦是哭着回家的,從那後,她發奮努力,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國內一流大學,狠狠爭了一口氣。
當時她媽激動流淚的樣子還在眼前,可現在,想到自己辭職的事還沒有說,陳曦一時心裏有些打鼓。
提到‘那人’陳淑惠臉上也沒了笑模樣,“他知不知道的又能咋的,那就是個沒心肝的,咱不提他,對了,你這次能呆幾天?”
果然怕啥來啥,陳曦覷了眼她媽臉上的神色,“媽,有個事跟你說,你別急,我,辭職了!”
陳曦擔憂的看着她媽,心裏七上八下。
她媽一直希望她有份好工作,可以在城市紮根,不要再像她一樣從地裏刨食,現在知道她辭了工作指不定心裏多難受。
她想的沒錯,陳淑惠確實有些難受,但她也明白閨女都是爲了她,是她的病拖累了閨女。
陳淑惠瞬間有些萎靡。
“那你接下來咋辦?”
陳曦聞言笑起來,努力展現一副輕鬆的樣子,“其實我早就不想幹了,每天睡不飽喫不好,工資就那麼點,還不如自己乾點啥呢,以後我就在村裏創業。”
創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