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媽,我沒有媽媽了。”
電話那頭,稚嫩聲音帶着強制壓抑的悲傷。
梁詩韻切菜的手一頓,她以爲自己聽錯了。
“笑笑,你說甚麼?”
“媽媽死了......”
死?
梁詩韻從沒想過,這個字眼會如此突然地出現在閨蜜身上,明明昨天她們還約好了等空閒出去度假。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身後,老公葉寒川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梁詩韻手一抖,鋒利菜刀一偏切到手指。
尖銳疼痛裹挾着鮮血湧出。
可她彷彿感覺不到一般,木然解下圍裙,轉身要出門。
葉寒川橫身攔住她,眉心緊皺:“去哪?”
梁詩韻抬眼看他。
眼前的男人,五官深邃,身材挺拔,即使穿着簡單的居家睡衣,也掩蓋不住他那與生俱來的冷傲氣質。
梁詩韻有些哽咽,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
那她算甚麼?
爲了這個家這麼多年的付出又算甚麼?
梁詩韻的心頭升騰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和悲痛。
她想衝進去狠狠質問葉澤宸:她這麼多年所做的一切,他都看不見嗎?
可系統卻在此刻發話:
【既然兒子乖着,那你就不要進去打攪他啦!你不能把兒子逼的太緊了,要給他足夠的私人空間。】
梁詩韻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彷彿被鎖在了喉嚨深處,發不出來。
她的手,無力地從門把手上滑落,心如刀絞。
【作爲一位稱職的好媽媽,你現在應該去檢查一下兒子的書包,看看明天上課要用的東西帶好沒有。】
心中萬般不願,身體卻在行動。
梁詩韻如同機器,一樣一樣檢查,其中包括她爲葉澤宸準備的家庭手工作業。
這本是幼兒園老師要求家長和孩子共同完成的任務,但葉澤宸不願動手,梁詩韻甚至沒有拒絕的資格,腦中系統便強迫她幫兒子完成。
美其名曰,這纔是真正的好媽媽。
她腦子裏一直有一個聲音,總是在各個選擇的時候告訴她應該怎麼做。
它自稱是一個戀愛系統,承諾能讓她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人生。
……
笑笑本是不想理會梁詩韻,但當她看到梁詩韻手指上的傷口時,她還是默默地從包裏拿出創口貼,走過來,安靜地給梁詩韻貼上。
這是梁詩韻昨天切菜時不小心受的傷,她沒有心情處理,眼下傷口又裂開了。
梁詩韻愣愣看着笑笑的動作,心情苦澀中又帶着一抹難言的情緒。
她不明白爲甚麼笑笑只是靜靜地看着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甜甜地叫她乾媽。
是因爲陶崗去世,太過傷心了麼......
就在梁詩韻困惑之際,負責照顧笑笑的保姆在一旁嘆了口氣:
“梁夫人,小小姐昨天守着電話手錶,等了您五個小時的電話。”
“她想讓您拉着她,再見夫人最後一眼,只可惜......哎。”
梁詩韻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時候她在做甚麼?
她在葉家,爲葉家父子當保姆,忙的沒有一秒鐘屬於自己。
梁詩韻無法想象那幾個小時,一個剛失去母親的孩子,是如何度過那漫長而孤獨的時間......
“笑笑......”
梁詩韻再也剋制不住情緒,將笑笑用力抱在懷中:
“對不起,都是乾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