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香灣村。
江玉妍端着掉漆的大紅牡丹瓷盆,剛走至巷道牆角,就聽前方傳來一道輕嗤的聲音。
“呵,我剛出趟門,你就給我娶了個離過婚的女人?”
江玉妍頓住步伐,抬眸望過去,只見邵江野俊面硬朗,脣角叼着根香菸,
渾身散發着幾分玩世不恭氣息的和對面邵宏說話。
她微微垂下眸子,往回退了兩步,脊背貼在石頭壘成的牆面。
邵宏勸着道:
“她剛結完婚沒幾天就離了,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那婚姻做不得數的。”
邵江野不耐煩的蹙了蹙劍眉,鼻腔溢出一聲輕哼:
“黃花大閨女?我來的路上都聽說了,就因爲她不檢點,人家纔在洞完房不願意的,
老子是窮的揭不開鍋了,還是蹲過牢有殘疾,你給我找個這樣的?
哪來的給趕哪去,不然要讓我見了她,捶也得給她捶走了。”
江玉妍攥着洗臉盆邊緣的纖手緊了緊,她先前跟青梅竹馬的李臨安結過婚,
可他卻在婚禮當天遇到了先前草草見過一面、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子,便在當夜稱婚姻不作數,
她母親不願,被氣的身體有疾躺在牀上,但最終還是領了離婚證。
……
江玉妍想解釋,但又覺得沒必要,她氣哼哼道:
“有種你再說一遍試試?”
邵江野是真沒見過這種女人,他薄脣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完蛋,這不得被她賴上呀。
江玉妍倒沒想到他這麼好拿捏,但她可沒有留在他家的打算,
省的她娘天天看到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樣子再氣壞身體,
她剛到家,準備去隔壁瓦房,邵宏卻樂呵呵道:
“小妍,你在這剛好,把這水送過去給江野。”
江玉妍連連擺手道:
“還是你去送吧,我先去給我娘端飯。”
話罷,她就準備離開,然而邵宏卻老臉漲紅,吞吞吐吐道:
“小妍,以後伺候你娘那事,都我來吧,反正我就愛伺候人。”
江玉妍風中凌亂了許久,她臉上掠過一陣紅一陣白,似是沒聽明白般,遲疑的說了句:
“這不太合適吧。”
邵宏頓時急的撓了撓頭道:
……
江玉妍發覺就不能跟他好好說話,不然他能無盡羞辱,她鼻尖溢出一聲輕嘆道:
“那都是亂傳的,我跟李臨安都沒洞房,他就鬧離婚了,不過你也別嫌棄了,
那彩禮花了四百抓藥看病,還剩四百,我會盡快添上都還給你離開的。”
“呵。”邵江野胸腔溢出聲,壓根就不信她的話,更不信她這種人能安安分分的離開,
覺得她指不定是想讓他心軟博得好感讓她留下呢,所以他也沒客氣,剛到葡萄園就道:
“指望你掙錢還彩禮也是扯,拔草會吧?以後讓你幹你就幹。”
江玉妍並未打算拒絕,畢竟即使沒彩禮,還吃了人家的雞呢,
若是可以用在茶園勞動換取她跟她娘每天的喫飯住宿倒也划算。
茶園很大,初夏的陽光盛午倒也炙熱,野草稀稀疏疏的佔據不少。
她彎腰拔草,可還沒拔一會,滿頭大汗,手心火辣辣的疼,腦袋還被曬的暈乎乎的,
她可沒務過農,都是跟何蘭做衣服生活的,這冷不丁幹這個,是真受不了。
邵江野在一旁修剪,見她蹲在地上捂着手不動,他勾了勾脣道:
“這就不行了?”
“我緩緩就好。”
江玉妍並未去看他挑釁的神情,始終低斂着眉眼,以捂手的姿勢緩解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