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陽領着依琳走在我的前面,我緩緩的跟在她們身後,煙癮犯了,右手習慣性的插入褲子的口袋摸煙,準備拿出來的時候,看見了禁止吸菸的標識,又把煙塞了回去。
到了民政局門口,面無表情的焦陽看着我“以後,你自由了。”
五歲的小依琳疑惑的看着媽媽“自由了?爸爸以後抽菸都不用去樓道里了嗎?”
終於露出些許笑容的焦陽,蹲下,撫摸了一下依琳的小腦袋“對啊,以後爸爸就不跟我們生活在一起了!”
“那以後爸爸去哪?”
“那你想跟着爸爸嗎?”
依琳開始了猶豫,眼神遊離在我和焦陽之間,看着依琳滿眼的不知所措,心裏突然一緊,似乎有東西狠狠的敲擊了一下我的心臟。
“我想讓爸爸陪我捉迷藏,還想讓爸爸用被子把我捲起來,扔起來…很高…很高的那種…”
依琳邊說邊比劃着,手腳並用。
我的心臟好似開始了痙攣,陣陣刺痛,收緊的剎那,伴隨着針刺般的疼痛。
“如果你跟着爸爸,你就見不到媽媽了,但是你會有一個新的媽媽!”
“後媽媽嗎?”
當我聽到從依琳嘴裏說出“後媽”這個詞的時候,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皺眉看着焦陽,質問道“焦陽!我已經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大人之間的事不要牽扯到孩子!尤其是在依琳這個年紀!”
“做都已經做了,還怕說嗎?”
焦陽又開始了不依不饒。
……
我在喫飯的時候,老媽小心翼翼的去拿手機,心中一股無名之火冒出“沒給你傳,我手機裏沒有!”
老媽錯愕片刻,拿起的手機停留在半空中,隨即又很小心的放下了,還不忘用一張紙蓋上,生怕着了灰。
“沒有就沒有,以前的也夠看了…”
老媽語氣溫和,卻說得我掉下了眼淚。
......
喫過飯後,老媽給我準備了雞蛋煎餅,我沒拿。
順帶着還發了一陣莫名之火,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那麼容易發火,想來,應該是把離婚後的失落,和得病以後的無助,統統發泄在了老媽身上。
可,老媽又有甚麼錯呢。
回去時,天已經黑了,摩托車的燈是昏黃色的,不亮,加上我又是近視眼,沒帶眼鏡,對面車燈一照,跟個瞎子一樣,只能緊貼着路邊走。
路過一片楊樹林,偶爾會傳來幾聲蟬叫,頭頂上的月亮被雲彩遮住,本就不太明亮的月光更加變得陰暗。
越往前走,腦海中偏偏就記起了看過的恐怖片的橋段,額頭滲出細細的汗珠。
“咯噔”一下,車子不知道壓中了甚麼東西,劇烈的晃動了一下,車速很快,車頭抖動的厲害,最終我沒能把車頭救回來,直接竄進了前方的楊樹林中。
“啊!”
“啊!”
“鬼啊!”
……
“走,回家!”丈母孃一把拉起小依琳的手“跟姥姥回家,你的爸爸不要你了!”
在我第一次準備發火的時候,老媽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咬着後槽牙,把心中的那團怒火壓了下去。
第二次準備發火的時候,老爸拉着丈母孃胳膊的時候,順勢踩了我一腳,同時用眼神告訴我,不能發火。
而當我聽到這句“依琳,爸爸不要你了”時,早已瀕臨噴發的火山,終於控制不住了。
“徐金紅!!!”
我丈母孃的名字。
徐金紅。
丈母孃聽到我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之後,愣神了片刻,隨後便開始了破口大罵。
老媽還想着過去和丈母孃好好聊聊,直接被我拽了過來,我遞給老媽一個眼神,老媽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也不再固執的想要上前,老爸也沒有再上前,原地站着,不說話了。
我都已經活不久了,還在這裏被你羞辱謾罵,罵我也就罷了,還捎帶上了我的父母。
在孩子面前竟然也口無遮攔,這是讓我最難以容忍的。
丈母孃的聲音召來了周圍的鄰居。
我雙手狠狠的搓了搓臉,一個大踏步便來到了丈母孃的面前。
此刻我心中的那團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了,我和焦陽結婚五年,小依琳四歲半了,期間和焦陽有過幾次比較大的矛盾,都驚動了丈母孃,每次的結果都是被她狠狠的教訓一頓,而每次的焦陽也是在那裏抱着膀子看好戲的派頭,從來沒有替我說過一句話。
我的身體已然這樣了,看着開始駝背的老媽,還有卑躬屈膝的老爸,從一開始高考失利,只能去讀個大專,到後來娶妻生子,走的每一步,都沒能讓父母放心,這次因爲離婚的事,恐怕又會讓他們擔心很久,或許會一直伴隨着他們餘下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