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萱,你奉命帶門內弟子與鬼族對戰,卻不戰而逃,致門內弟子死傷過半。”
“若非你師妹林月不顧性命打退鬼族,只怕我紫楓山會被鬼族屠戮殆盡,你可認罪?”
“縱然你親手將鬼王誅S,不戰而逃之罪也不得不罰,你且散盡修爲,煉化元丹,下山做一塵世俗人吧。”
“這修仙一途容不得你這等心術不正的人。”
紫楓山,尊主殿,尊主向鳴宇正在細數我的十宗罪。
我只是恍惚了一瞬便笑了,這就是天無絕人之路嗎?
我竟然重生了。
向鳴宇,林月,以及那些負了我的人,本尊回來了,你們怕嗎?
“師尊,師姐她也不是故意要丟下師弟師妹們跑的。”
林月在這時開口,千年過去了,我倒是對她厚顏無恥顛倒黑白的樣子記憶深刻,只聽她說。
“鬼族那麼強大,師姐害怕也是正常的,要不是師姐之後爲了自保不得已S了鬼王,我們也不能活命啊!”
“師尊,您就原諒師姐吧,我受的傷真的不重。”
眼見我那位好師尊向鳴宇聽林月說話越聽越心疼,我忍不住笑了。
與鬼族的那場大戰,作爲我前世人生的重大轉折點,我記憶可是很深刻的。
我帶着門下弟子去對戰鬼族,去時卻發現真正的鬼族大軍並不在紫楓山下,而是在百里外只有人族百姓生活的春山城。
……
“那羣愚蠢的仙門弟子守在紫楓山下,根本沒有想到我鬼族大軍就不在那裏。”
只這一句話,就讓林月白了臉,如果紫楓山下並沒有鬼族大軍,那她打退的又是誰?
鬼王的記憶完整地還原了所發生的事情,那些被我所救死裏逃生的弟子這時也慌了。
帶他們迎敵的人分明是我,可不是甚麼林月。
林月從始至終就沒有出現在戰場上,若是她真是同鬼族大軍交戰了,爲甚麼她身上一個鬼族的烙印都沒有呢?
隨着鬼王死於我手,我滿身鮮血地倒在地上,再也支撐不住陷入了昏厥之中,殿內衆人看完鬼王的記憶這下再也無話可說。
人言向來可畏,是非對錯全憑別人的一張嘴,就連那些被我拼死護下的人都能胡說八道,這世上還有甚麼不可能的呢?
“師尊,是非黑白已經擺在大家面前,您還有甚麼可說的呢?”
向鳴宇那張向來僞善的臉此時是掩飾不住的僵硬,他當然知道對戰鬼族的事情不像林月說得那麼簡單。
林月騙騙那些入世未深的弟子就算了,騙他是不可能的。
林月身上的傷也不像是被鬼族所傷,只是,知道歸知道,他就是選擇偏袒林月。
孰是孰非又有甚麼關係,林月是他最寵愛的弟子,他就是要護着,那又如何?
向鳴宇看向我,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陰沉。
三百年師徒情誼,千年生死仇敵恨意,我幾乎是一眼就明白了向鳴宇的意思。
他又要放棄我了,哪怕真相大白,哪怕在所有人面前我已經證明了清白。
……
“思過?”
我看着向鳴宇這厚顏無恥的模樣實在是想笑:“我竟是不知,我有何錯?”
“不顧性命對戰鬼王,救下春山城一城百姓我錯了?”
“憐惜師妹修爲不高,未曾讓她隨我一起迎敵,我錯了?”
“還是我就應該死在鬼王手中不應該活着回來,因爲我活着,在那些容不得我的人眼中,我就是錯?”
“孽徒怎敢胡說八道?”
向鳴宇大怒,抬手一掌落在我的身上,我被打倒在地,本就在與鬼王一戰中受了重傷,向鳴宇又下這麼重的手,他是衝着要我命去的。
可是向鳴宇,你實在是太低估本尊了。
千年鬼修,本尊是你能拿捏得了的?
我強壓下喉嚨翻滾的血氣,直起身子望向殿內如出一轍麻木的衆人。
“哦,我說錯了,我的確是錯了。”
“我就不應該救你們,我就應該讓你們死在鬼王手中,而不是我自己身先士卒不顧一切去護着你們。”
眼見衆人又要討伐我,我已經懶得再與他們多說。
想起那些死在鬼族手下的弟子,我無聲嘆氣,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忠義之士,只是他們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都是那些沽名釣譽貪生怕死之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