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給我倒杯水......”
頭好暈啊!
範青陽捂着腦袋緩緩睜開眼,感覺像是宿醉未醒口乾舌燥。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菸酒混合的味道。
“我......這是哪兒啊?”
範青陽費力的抬起頭,感覺自己的嗓子像是乾裂了一般。
他下意識的抬手摸向電燈的按鈕摁了一下,頂棚的白熾燈管閃爍了兩下亮了起來。
這是一個昏暗的房間,玻璃窗佈滿了灰塵,牀對面牆上貼着幾張變形金剛電影的海報,旁邊一個破舊的大衣櫃,櫃門虛掩着,幾件破舊的衣服散落在一旁,旁邊寫字檯上有一臺髒乎乎的電腦,旁邊菸灰缸的菸蒂已經溢出來了似的。
而在牀腳旁邊的桌子上還殘留一些殘羹剩飯,橫七豎八的啤酒瓶顯示自己應該喝了不少酒的樣子。
看到桌上還有一杯水,範青陽想也沒想直接拿起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才感覺好了許多。
當他的目光看到大衣櫃的穿衣鏡的時候,直接愣住了。
一個陌生的青年出現在鏡子裏。
穿着看上去穿着很怪異,染着一頭黃毛,五官看上去清秀,只是雙眼佈滿血絲好像沒睡醒似的,右眉間的一道傷疤倒是增添了一絲硬朗,下巴胡茬像是好多天沒有打理過,脖子上掛着假的金鍊子,身穿骷髏頭的短袖T恤,下身佈滿破洞的破牛仔褲,造型讓他感覺汗毛倒豎,見鬼了嗎?
範青陽摸着自己的臉,帶着不可置信:“這是我,不,這不可能是我......”
可是鏡子裏的人也摸着臉做着一模一樣的動作,他再次擠擠眼,鏡子中的人同樣也擠擠眼睛。
……
好久沒有逛過地攤了。
今兒個應該是週末的原因,吸引天南海北的愛好者湧入可以說人山人海摩肩擦踵。
剛剛走了幾步,範青陽就差點被擠的摔倒,後面攤主趕緊護住自己的攤子:“哎哎,哥們小心您的腳!”
“不好意思。”
範青陽努力的擠出人羣,找了一條人少的路向前看過去,嘖嘖稱奇。
他感覺真是開了眼了,比記憶中自己在潘家園看到的種類都多。
在這裏,沒有它不賣的,只有你想不到的,不論是水晶蜜蠟,青銅玉器還是字畫石雕,秦磚漢瓦老磨盤,古泉佛頭琉璃瓦應有盡有。
範青陽甚至看到一個攤位上,碩大的秦朝兵馬俑就靠在司母戊鼎旁邊,王羲之的字帖隨意的掛在鼎上,地上擺着一堆的清明上河圖,攤主看到範青陽笑着:“哥們,清明上河圖開業大酬賓,二十一個,隨便挑,要是批發還可以商量。”
範青陽有些好笑,太直接了!
而他旁邊的攤主直接用三輪車擺上一塊大木板,鋪上宣紙現場作畫寫書法,開始吆喝:“走過路過的看一看啊,我是華夏榜書第一人xxx,路過寶地惠友價三十一副,可以給你定製啊!”
範青陽繼續向前走着,看到前面攤位更讓人喫驚,直接堆滿了珍貴的綠松石蜜蠟,堪比黃金的寶貝被他們三五塊錢一塊銷售,搭配個掛繩賣的異常火爆。
旁邊有個漂亮的年輕姑娘賣自己喜歡的文創產品,青花瓷機器貓,青銅奧特曼......
此時,一個鬼鬼祟祟的瘦子偷偷拉了拉他的胳膊低聲:“要好貨嗎?”
“甚麼好貨,看看?”
範青陽打量了一眼瘦子,那瘦子左右看了看擺擺手:“跟我來,這是我剛從一個皇帝陵墓中啓的寶貝,你要買可以商量。”
……
這個攤子在整個市場的角落位置並不起眼,攤子只有不到兩米見方,用破舊油氈紙鋪地,上面擺放着一方油膩發黑的印章和幾個破瓦罐,還有一個木匠用的墨斗跟兩個菸嘴跟幾塊帽正(古代帽子上的玉)。
範青陽在角落位置的一個天球瓶後不顯眼的地方,看到一個倒扣的小青花盤子,品相極差,盤子已經碎裂了三分之一,其餘部分也佈滿了裂紋。
可標準的纏枝蓮紋畫片兒加上留白暗刻的手藝,特別符合清三代官窯特徵。
整個盤子髒呼呼的,好像攤主也不怎麼在乎,好像就是爲了壓住擺攤布用的。
範青陽抬眼看了看攤主心裏有了底。
這個年輕人看上去不像是經常出攤的老油條,更像是收藏愛好者自己出來擺攤玩的。
因爲他沒有準備擺攤坐的凳子,只是盤腿坐在地上,正在頭也不抬的玩着手機遊戲。
“咳咳!”範青陽輕輕咳嗽一聲。
感覺到有人站在攤子前,那年輕人才收起手機抬頭,不過感覺他也不像是真正買貨的笑了笑,掏出手機打開遊戲繼續玩着。
範青陽蹲下,仔細的看着那個盤子的底足部分,臺階底足修正的規矩,跳刀痕明顯,火石紅沒有火氣......
基本可以確定了,他的心裏有了底。
攤主看到範青陽盯着盤子很長時間,收起手機直接豎起大拇指誇讚:“兄弟絕對有眼力,這可是大開門的東西,正宗的清三代康雍年間的造辦處官窯出來的,絕對細路活(做工考究),喜歡帶着?”
“這破盤子有甚麼講究?”
範青陽裝作不懂,指着前面的粉彩天球瓶:“我感覺不如這個瓶子好看!”
“哥們,這你就不懂了,這叫清三代的官窯,精品瓷,說不準那個皇帝就用過它,我聽說啊,當年咱四大爺(雍正)信佛喫素,曾經命令造辦處就專門燒了一批素花的,也許這個盤子四大爺自己就用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