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飛機上,林熙然捏着手機的指節泛白。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男一女糾纏難堪的畫面,雖然男人背對着鏡頭,可卻能清晰看見戳在鏡頭前女人的臉有多麼跋扈囂張。
猛地灌了自己一口酒,她把臉埋在了雙膝之間,哭的厲害。
和劉景明的四年,林熙然自問十分用心,出國之前助理一再的暗示提醒都被她拋在腦後,裝作充耳不聞,只因她相信劉景明。
可萬萬沒想到,這一次的海外收購案的關鍵會議上,她的ppt竟然被人調換,這一張張不堪入目的照片,赤裸裸的播放給了所有人看。
她從業以來,從沒受過這麼大的侮辱!
“你好,再給我杯酒。”林熙然抬頭對路過的空姐說。
飛機還沒起飛,她已經喝了不少。看熱鬧笑話她的同事,都被她打發先回國了,只剩下她自己處理好了這個爛攤子,拖到不能再拖,才遲遲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麻煩讓一下,我的座位在裏面。”
然而,回到她的不是空姐,而是個臉色十分難看的英俊男人。
林熙然抬頭就看見他棱角分明的下顎,臉上帶着十足的不耐煩,語氣也很差。
而那他低頭,也清楚的看見了她手機上的畫面。
宋昭皺起眉頭,“這是公共場合,請注意一下影響。”
林熙然略帶抱歉的頷首,趕緊讓開位置讓他進去。
顧不上跟他解釋甚麼,她關上手機屏幕。
……
“熙然你說甚麼呢?德西集團是景明的啊,你的職務早就被解除了。”白歆做作的捂着嘴,一副喫驚的模樣。
“解除?”林熙然看着劉景明的眼睛,追問。
可劉景明卻目光躲閃,不敢和她對視。
白歆嘆了口氣,“熙然,當初我來德西的時候你親口跟我說,作爲公司員工一定要以公司的利益爲出發點,不能損害公司利益。可你……哎,你要是缺錢就和景明說嘛,你爲德西做了這麼多,景明怎麼都會答應的。”
林熙然心頭生氣一股不好的預感,目光愈發銳利,“劉景明,你要還是個男人,就給我說清楚!”
“你……你還好意思問我!你出差去國外之前簽了那麼多打款許可,現在集團有三千多萬的資金流向不明賬戶,你還好意思說我轉移財產,明明是你!”劉景明這會兒也有了底氣,說話的聲音都大了不少。
機場大廳,來來往往的人羣都駐足看了起來。
林熙然這會兒才明白,搶男人不是目的,搞砸她的收購案也不是目的,目的是想徹底搞臭了她的名聲,要她淨身出戶!
目光落在白歆身上,她冷哼了一聲,“我倒真小看了你啊。”
白歆是德西總公司當地副省長的女兒,來德西連一年都不到。彼時她和婆婆的關係正僵着,婆婆想討好副省長,便把白歆放到了劉景明身邊的總裁辦裏,她還特地誇過婆婆這個決定不錯,兩人因此關係緩和了不少。
她初來乍到時,事事辦不好,林熙然還曾主動請纓想帶一帶她,不過劉景明找了藉口不同意,依舊把人留在身邊了。
想來,是那個時候就有貓膩了。
白歆躲躲閃閃的,半個身子都躲在劉景明背後,委委屈屈的還掉了兩顆眼淚,“熙然,這和我沒關係,你怎麼這麼看我啊。”
“你別爲難歆歆,熙然,我們好聚好散這些我都不追究了。”劉景明大手一揮,顯得十分大度的模樣。
周遭看熱鬧的人羣已經對這他們指指點點了,議論聲不絕於耳。
……
宋昭的目光暗了暗,這一路過來,他就在她身邊,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怪異女人竟然就是如雷貫耳的林熙然。
盛飛舟嘖嘖出聲,不乏讚許,“剛纔走了的那一男一女,男的是德西集團總裁劉景明,女的就厲害了,是咱們省的千金白歆。德西能有今天,林熙然功不可沒,這一對夫妻在從前也算是鐵板一塊,刀扎不進,水潑不進。如今看,哪怕他們不離婚,以後的德西也好對付了。”
想起飛機上那女人脆弱的那一面,宋昭勾起脣角,看樣子,他的目的也好實現了。
兩人正說着話,就看林熙然忽的倒在了地上。
“哎……”盛飛舟指着她,驚訝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紅酒後勁兒足,她剛剛又情緒那麼激動,昏過去也正常。宋昭拍了拍盛飛舟肩膀,“叫個救護車送她醫院,我們不方便出面。”
林熙然醒來的時候,手上還扎着針。
護士冷冰冰的站在她身邊,“你醒了,一會兒去把費用交了吧,我們沒聯繫到你家人。”
她僵硬的轉過頭時,護士已經把門帶上走了。
是了,她現在沒有家人了。
父母早逝,家道中落,要不然她也不會淪落到嫁給劉景明的地步。原本以爲劉景明踏實,兩人白手起家,日子也會一天天的好起來,可沒想到眼見看見富足日子了,劉景明卻出軌了。
劉家這會兒躲她還來不及,自然不會給她來交甚麼醫療費用了。
等到手上的藥打完,她拿着錢包去窗口繳費才知道,她的銀行卡也都已經被凍結了。
劉家,做的真絕。
林熙然拿着手機想打個電話,可沒電的提示閃了閃,手機也關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