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是妥協的藝術。
而妥協更是藝術中的藝術,鬥爭中的勝利者,只需要拋出個別犧牲品,用來承受失敗者的怒火,就能從中獲得最大的利益。
這一點,任南風早就知道,只是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會成爲被拋出來的犧牲品!
不久前,鳳梧縣縣長姚進財被雙開,正常情況下,作爲縣委書.記以及縣長之下的三號人物,常務副縣長林森是縣長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在省委組織部的安排下,經過一系列流程,就能升任縣長。
可是,鳳梧縣情況特殊,縣委副書.記沒有被縣長姚進財兼任,而是從上面空降的,並且人家還是正處級幹部。
瞭解體制內信息的朋友應該都知道,縣裏面,正處級幹部一般只有兩位,縣委書.記和縣長,就連三號實權人物常務副縣長,也只是副處級。
常務副縣長林森和縣委副書.記秦嶺都想升任縣長。
雖然林森在鳳梧縣深耕多年,可是,面對秦嶺這個正處級縣委副書.記的時候,並沒有多少優勢,畢竟,縣長是省管幹部,上面的意見更重要。
所以,在秦嶺到達鳳梧縣的第一天,很多人都過去,站隊秦嶺。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上面的意思是選擇秦嶺,更何況這些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狸?
這就是官場的規矩,選擇大於努力,站對了隊,官運亨通,站錯了隊,坐冷板凳。
剛畢業沒多久的任南風不信邪,他偏偏選擇了處於下風的林森,幫他多方運作。
林森也很看重任南風,甚至將他的侄女林淼淼介紹給任南風當女朋友,並且還保證,不管能不能升任縣長,都會親自爲任南風操辦婚禮。
爲了報答林森的知遇之恩,在監視秦嶺的事情上,任南風親力親爲,沒黑沒白的跟蹤,最終找到了秦嶺生活作風的把柄。
如果在平時,這點問題根本就沒甚麼大影響,可是,在升任縣長的關鍵時刻,就會被無限放大,甚至還會影響以後的政.治生涯。
……
“劉縣長!”任南風下意識的後退半步,同時微微點頭。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鳳梧縣乃至臨海市都有名的第一美女副縣長劉詩芳!
劉詩芳雖然才三十二歲,可是已經是主管教育文化的實權副縣長,是個很有手腕的女人,上任不到一年,教育、衛生、醫療、食品安全、文化等工作,都上了一個新臺階,是下一任常務副縣長的有力競爭人選。
任南風打過招呼後,就低着頭思索着,她剛纔那句話是甚麼意思!
既然知道自己是林森的侄女婿,那麼就說明她知道一些自己的信息。
而剛纔林淼淼坐上秦巖的車剛走,她就出來了,說明她應該已經知道了自己被甩的信息。
可是,她爲甚麼還要說那句話?
任南風唯一能猜到的可能就是,劉詩芳在告訴自己,她已經知道自己被當成棄子的消息。
這是一句既成事實的廢話,可是,任南風不相信,作爲實權副縣長的劉詩芳,會專門和自己說這麼一句廢話。
系統內,領導和你單獨說的每一句話都特殊的含義,尤其是這種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如果你將之當成廢話,那麼很有可能錯失一個機會。
任南風思索着,眼睛的餘光偷偷的看向劉詩芳,想通過她的表情做出初步判斷,可是卻看到劉詩芳就這麼站在原地,雙手抱胸,正饒有興致的看着自己。
任南風被看的心中發毛,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科員,和劉詩芳這個實權美女副縣長几乎沒甚麼交集,她這麼看着自己幹甚麼?
拉攏自己?別開玩笑,自己現在只是一個棄子,最多就是對林森和秦嶺的事情知道的多一些……
不對,任南風瞬間反應了過來,劉詩芳是常務副縣長林森之下的第一實權副縣長,如果她願意,也是有很小的機會成爲縣長的!
原縣長姚進財被雙開,縣長寶座空缺,上面雖然指派了秦嶺空降爲縣委副書.記,可是他卻在競爭中失敗了,短時間內,上面不會再空降新的人選。
……
作爲林森的第一祕書,陳帥是很聰明的,在林森將他侄女林淼淼介紹給自己的當天,陳帥就將自己的所有信息記住了!
生日,喜好,甚至是自己的身份證號,更別說是手機號了!
陳帥這麼做,只有一種解釋,林森已經給了他明確的指示。
那麼,自家藥店被封,就算不是林森,也和她脫不了關係。
沉默瞬間,任南風轉頭看向執法隊的隊長直接開口:
“陳帥說,只是讓你們做個樣子,沒讓你們真封藥店!”
“怎麼可能?陳祕書說最少封七天……”
說到這裏,執法隊的大隊長才反應過來,臉色難看的等着任南風:
“你詐我?”
任南風沒有理會大隊長,轉身勸父母先回家。
事情已經清楚了,問題的根不解決,藥店就算解封了,也會經常出問題。
在父母離開之後,執法隊的大隊長也拿着手機走了過來,臉色難看的遞給任南風:
“陳祕的電話!”
陳帥麼?
剛纔不是還裝作不知道我是誰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