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站在人潮洶湧的大街上,渾渾噩噩之間,接到媽媽的電話。
她先哭了起來:“媽,蘇彥要跟我退婚......”
李佳慧聲音焦急:“溪溪,這不是明天就結婚了嗎,是怎麼回事啊?”
沈溪每說一句話,就像是揭開了血淋淋的傷疤:“婚檢報告出來了,我不孕......可這有可能是誤診啊!我不圖他家的錢,婚後我可以跟他去做財產公證的,可是他......”
她和蘇彥大學時相戀,一畢業,蘇彥向她求婚了。
她知道做生意的蘇家看不起她的家世,但蘇彥一直都對她很好,甚至在她大三暑假因爲車禍休學一年,別人都猜測她那段時間是出去掙髒錢補貼家用,在大家都孤立她奚落她的時候,只有蘇彥毫無保留的相信她,還大張旗鼓的追求她。
富家公子蘇彥,怎麼可能會選擇一個“出去賣過”的人做女朋友呢?
謠言不攻自破。
所以剛跨出校園,沈溪就馬不停蹄的準備婚禮,因爲她渴望屬於自己的家庭。
父母早年離婚,體弱多病的母親二婚找了一個脾氣暴躁的男人。
繼父掙錢的本事沒有,喝了酒打女人倒是很熟練。
沈溪希望結了婚,自己能成爲母親的避風港。
但沒想到這個年代,自己還會因爲沒辦法傳宗接代,被退婚!
李佳慧聽到“不孕”二字,心裏猛跳一下。
她穩住心神,柔聲安慰:“溪溪,別哭了,回家吧,有甚麼事回來我們慢慢說。”
……
她又看了看地上一動不動的繼父,鮮血蔓延到她的鞋尖,把她嚇得渾身癱軟。
“我S人了......我S人了......”
臉色慘白的沈溪撿起一件衣服,踉踉蹌蹌的跑了。
她站在橋上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恍惚的,臉上是無以名狀的淒涼。
繼父流了那麼多血,肯定死了,說不定現在警察正在四處找她。
她不想接受審判,也不想把今天的醜事翻出來讓那些人一遍一遍的嚼,爭辯她是有罪還是自衛。
低頭看着下面滾滾的江水。
沈溪心裏湧起一個念頭:只要從橋上躍下去,就能一了百了了。
那些罪惡,那些骯髒,到此結束。
她的腿往外探去。
一陣隱隱的啼哭聲讓她睜開眼睛,目光落在不遠處地上的一個小包裹上。
看樣子是個被人遺棄的嬰兒。
“哇......哇......哇......”
嬰兒的哭聲微弱又悽慘。
哭有甚麼用,哭就會有人愛你嗎?
……
她很快從陽臺退回屋裏,讓南喬去洗手喫飯。
不知道是因爲那個車牌還是因爲那個男人的眼神,沈溪的身體揣着前所未有的不安。
很快,敲門聲響起,她的心突地一下,快跳出胸腔。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果然,外面站的就是剛纔樓下的那個男人。
一股淡淡的說不出來的香水味鑽入沈溪的鼻腔,這味道有些奇特,非常好聞。
沈溪總覺得,自己在哪裏聞過這樣的味道。
但是男人面龐陌生,她保證自己從未見過他。
男人高大魁梧的身形,讓沈溪有一種沒來由的壓迫感。
她故作鎮定,手放在門框上,沒有放人進來的意思:“你找誰?”
“找你。”
男人的嗓音低沉好聽,語氣帶着上位者的霸道,一看就是經常發號施令且能掌控全局的那種人。
沈溪緊張得手指快要把鐵門摳破,卻仍舊嘴硬:“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謝北城的目光不禮貌的上下打量她:“沈溪,你三年前做了甚麼,自己不會不知道吧。”
沈溪的心臟被揉捏成一團,幾乎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