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溼的地牢中,雲婉被人用鎖鏈綁在架子上,今天是新帝登基的日子,她原本該是大元國的皇后,和那個男人並肩而立,現在卻被困在了這裏,她被關在這裏已經三天了,斷糧三天,身上傷痕累累,血跡斑斑,而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帶給她的!
雲婉原本已經昏睡過去了,但卻突然睜開眼睛,看向牢門的方向,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的眼睛死死的看着門口的方向,直到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她被關在這裏這麼多天,日日受盡折磨,終於見到了他!
“元澈!”雲婉咬牙開口。
她的聲音未落,就有人大聲呵斥道:“大膽!竟敢直呼新帝名諱!”
雲婉並沒有理會那人,她的目光緊緊的定在元澈的身上,沙啞着聲音問道:“爲甚麼?我究竟做錯了甚麼?”
雲婉想問,她究竟做錯了甚麼,嫁給他三年,她處處爲他考慮,以他爲先,爲了他,她說服父親支持他,拉攏關係,助他登基,但是今天,她又得到了甚麼?
元澈看着面前狼狽不堪的女人,面色卻沒有半分動容,站在他身側的陸靜香開口道:“你錯就錯在不該表裏不一,讓雲家背叛了皇上,險些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我父親發現及時,皇上現在哪裏還能站在這裏?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那些亂臣賊子都已經被處決了!”陸靜香說到這裏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雲婉的臉上,一字一句的道:“滿門抄斬!”
雲婉原本的平靜終於被打破,她用力的掙扎着,她每動一下,身上的鎖鏈都都會傳出嘩啦嘩啦的響聲,在這地牢中十分刺耳,她怒吼着問道:“你剛剛說甚麼?”
陸靜香像是被她的樣子嚇到了,縮在元澈的身邊,元澈抬手攬住了她,這纔看向雲婉,冷聲道:“雲家滿門抄斬,念在我們過去的情份上,我會留你一具全屍!”
元澈的聲音在地牢裏迴盪,雲婉突然大笑了起來,笑的癲狂,“滿門抄斬...”她笑着呢喃,最後目光在元澈的身上凝結:“雲家不可能叛變!”
那是她的家族,她比誰都瞭解,絕對不可能叛變!
“你現在說甚麼都沒用了,雲家叛變是衆所周知的事情!”陸靜香看了看元澈的臉色,出聲道:“皇上,軍機大臣還在御書房等着您,這裏就交給臣妾來處理吧!”
元澈看了他一眼,手在她的肩上拍了一下,點頭道:“辛苦皇后了!”
聽到皇后兩個字,癲狂中的雲婉再次抬起頭來,這才注意到陸靜香帶着鳳冠,她猩紅着眼睛看着他們,元澈被她這樣的眼神看的心裏有一陣不安,轉身快步出了地牢。
……
雲婉猩紅的眼睛瞪着眼前的陸靜香,聽她開口道:“雲家全族都在等着你...”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雲婉的肚子上,表情冷了幾分:“還有你的孩子!”
“對了,你還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吧?已經快三個月了!”
雲婉震驚的看着她,她的確不知道,她的葵水的確有段時間沒來了,但大夫說她只是憂思過慮,讓她慢慢調養...
“這個孩子馬上就要跟你一起,去和雲家全族團聚了,你也不必感謝我,畢竟我們也認識了這麼多年!”
陸靜香說着,招了招手,身後有人走過來,手中的托盤上放着一杯酒,陸靜香將酒杯拿起,遞向雲婉,雲婉偏過頭想要躲開,旁邊有人過來捏住她的下巴,陸靜香將那杯酒灌入了雲婉的口中。
雲婉被酒嗆的大咳,抓住她的人鬆開了手,但她的身體被綁在架子上,根本動不了。
“忘了告訴你,這杯酒不會立刻要了你的命,會一點一點的蠶食你的內臟,最後腸穿肚爛而亡,我想這個過程你一定會很喜歡!你這張臉,也會被一點一點的蠶食掉!”
“你就這麼恨我?”雲婉啞着聲音問,一夕之間,所有的事情都發生了改變,曾經最好的朋友竟然恨她恨到這種地步!她真的想知道爲甚麼!
“恨?”陸靜香呢喃了一句,沉眸看向她,冷聲道:“從小到大,你處處壓我一頭,包括元澈,我在七歲的時候就心儀他,想要嫁給他,但最後他卻娶了你,雲婉,你憑甚麼?不就是憑着雲家的勢力嗎?但是現在雲家已經沒了,而你,也很快就會去和他們團聚,我告訴你,元澈從來沒有愛過你,如果不是因爲雲家,我會成爲他的王妃,而這些,都是因爲你,讓我見不得光,痛苦了那麼久,但是現在,一切都好了,我是天元國的皇后,而你,不過是一個瀕臨死亡的人而已!”
雲婉的體內開始痛了以來,就好像有甚麼在撕咬着她,撕心裂肺,陸靜香看着她痛苦的表情笑了一下,轉身離開了地牢,地牢內只剩下雲婉痛苦的呻吟聲。
元澈剛剛那句話不斷的在雲婉耳邊迴響,他說雲家滿門抄斬,無一活口!
噗!雲婉嘔出一大口血來,體內撕咬的更加厲害,但她腦海中卻閃現過很多畫面,是她過去三年,和元澈相知相守,原來都不過是一場笑話,她只是入了他的局,他從來不曾愛她,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是他卻滅了她全族!九泉之下,她也無顏去面對被她害死的族人啊!
她這一生,從來不曾害人,但最後卻落到這樣的地步,人心纔是最可怕的東西,她想摸一摸自己的肚子,那裏有一條小生命,但她的手卻被綁住了,連碰觸一下都不能,她的孩子,她的家人,她恨啊,真的恨,是她害了雲家全族,是她!
元澈!陸靜香!如果有來生,她一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臨近年關,又恰逢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減免稅負,天元國上下都洋溢着喜氣,整個京城的街道掛滿紅燈,爲新帝慶賀。
城南的雲來酒樓前卻吵吵嚷嚷,酒樓前的空地上圍了一大羣人。
“啊!”突然一聲尖叫,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卻見原本地上昏迷不醒的那人有了動靜。
雲婉只覺得痛,全身都痛,又冷,就好像被人浸在了冰水中一樣,又痛又冷,她不是死了嗎?爲甚麼還會痛?
耳邊不斷傳來的嘈雜聲讓她頭痛欲裂,費力的睜開眼睛,她看到圍在她周圍的一羣人,雲來酒樓四個大字印入她的眼中,她震驚的瞪大雙眸,這個地方她太過熟悉!
雲婉費力的坐起身來,腦子裏就好像有針在扎一樣,痛的越來越厲害,她整個人都蜷縮起來,等那陣痛過去之後,她的腦中卻突然出現了很多不屬於她的記憶。
“夜離,剛剛分明是你不小心跌入了河中,跟我可沒有半點關係!”一道囂張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響,她怔楞了一下,抬起頭看向開口的那人,在看到那人的面容之時,她眼底的恨意湧動。
陸鳴鶴被夜離這樣的眼神看着,莫名的打了個寒戰,從心底升起一股冷意來,竟然有些懼怕他這樣的眼神,但很快他又鎮定心神,畢竟夜離一向懦弱,被他欺負了這麼多年,也不敢反抗,他有甚麼好怕的?所以他繼續囂張的看着夜離。
雲婉努力的平復着心情,她竟然真的重生了,重生在將軍府嫡子夜離的身上,但這位嫡子卻是女扮男裝,在京城天子腳下瞞天過海了這麼多年!
眼前的這個男人云婉很熟,畢竟她和陸靜香交好多年,對她這個紈絝囂張的弟弟還是有幾分瞭解的!
她在夜離的記憶中搜尋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狽,已經是寒冬臘月了,他卻一身溼漉漉的,寒風吹來是刺骨的冷,而這一切,都是拜面前的陸鳴鶴所賜,她能有這次重生的機會,也是因爲真正的夜離在被陸鳴鶴推下水之後,溺亡!
而云婉,早已死在那間陰暗的地牢之中,腸穿肚爛,悲慘至極!從她重生的這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雲婉,而是夜離,老天既然給了她這次重生的機會,她會牢牢的把握住,將那些人欠她的,全部討回來!
夜離費力的站起身來,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糟糕,尤其是周圍的那些嘲笑聲,她雖然是鎮國將軍府的嫡子,但自幼懦弱膽怯,在這些豪門貴族之中,備受欺凌,她以前還想不通,爲甚麼堂堂將軍府的嫡子會這麼軟弱,但是現在她卻明白了,只因爲這位嫡子是女扮男裝,所以處處小心,壓抑的越久,越是不敢反抗。
她既然重生在了這具身體裏,就有義務爲她報仇!
夜離看向陸鳴鶴的眼中劃過一絲冷意,她站直了身體之後,目光落在前面的河水上,河面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但是剛剛夜離掉入水中的時候被砸破了一塊,露出一個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