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A市郊區的監獄中。
楊明坐在三個獄警的面前。
獄警頭兒看了看楊明,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玉溪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給,抽一支。”
楊明笑了笑,伸出手示意了一下:“謝謝黃隊長,我戒了。”
“哦?挺好,有些事情還是戒了的好。”
黃隊長把煙拿了回來,啪的一聲點着,然後從手邊摸過來一個資料夾,邊翻邊念:“楊明,二十六歲,二十歲大學畢業,考入國家公務員編制,自修跆拳道黑帶八段,二十二歲升爲副科級幹部,二十四歲轉成正科級,後因受賄罪被判入獄八年,入獄期間有四次立功表現,鑑於改造態度良好,減刑六年……。”
唸完了文件,黃隊長看着楊明:“今天剛好你的刑期已滿,你可以回家了,行禮都收拾好了吧?”
楊明人長的帥氣,而且二十六歲了,這臉上也多了點成熟的味道,聽到這回家兩個字,心裏的滋味兒真是酸甜苦辣應有盡有了。
“多謝老哥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們後會……,呃,還是無期的好。”
“呵呵,你可以走了,小劉,你送他出去,記住出去以後,好自爲之,我可不想再看到你。”黃隊長吐出一口菸圈。
楊明站了起來,順手拎起腳邊的一個行李袋,然後跟着一名獄警走了出去。
……。
“嘶,這小子乾的挺衝啊,二十四歲就升到正科了?呸,國家的蛀蟲。”楊明走了之後,另一個獄警笑了笑道,滿臉不屑甚至是嘲諷的表情。
黃隊長看了看他。
……
監獄的兩年生活,使得他終於懂得了官道的險惡,不過這沒有擊垮他,反而使得他充滿了鬥志,血的代價讓他明白了兩個字,利用,只是希望一切都還不晚!
連你的位置都保不住,談甚麼爲百姓造福?
看着李萌的小車走遠,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淡淡的笑了笑。
片刻之後,楊明轉回身再次看了看那片廉租房,媽和爸得知了他的事情,當時就捨棄了市內的房子,回到了這裏,而且從那之後,心冷了,他們雖然不信自己的兒子會是一個貪污犯,可是……。
兩年來,李萌爲了補償,想給二老幫助,但都被拒絕,窮人有窮人的骨氣。
尤其是一年前,父親的去世,這給楊明帶來莫大的打擊,他的父親,就是死都沒要李萌的一分錢,盼的只是兒子出來,卻終究沒有等到。
楊明也是窮人,他就不相信,在這藍天之下,想做一個好官就是那麼的難,所以他堅定了信心,再入官道,讓老爹在九泉含笑,讓老媽幸福的生活。
回家的路,他整整走了一個多小時,這纔在路邊買了一些水果,看着那熟悉的一片廉租房逐漸靠近,他有些踟躕,或者是不知道怎麼面對吧。
繞過了街角,這裏就和幾年前基本沒甚麼分別,走了幾年,卻繞回了原點,真是有些天意弄人的感覺。
以前的那些鄰居,早就搬走了,跟着兒女去市內,甚至出國享福去了,可自己呢?哎,也不知道媽現在怎麼樣。
正在他有些左右不是的時候,忽然前面傳來一陣亂哄哄的聲音。
他疑惑的靠近過去。
這裏是市郊,而且很偏僻,治安當然不好,很多窮苦人在這裏擺點小攤,賺點小錢勉強生活,他發現前面這些人大都是推着小車,而且顯得有些恐慌。
那個人?
跑在人羣后面的一個人,頓時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辦事處?”
老媽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
辦事處就是政府的機關部門,雖然級別很低,可是往往有的時候,地方政府的權利卻不小,主要是這種機關部門,豈是自己這平常人家說去就去的,況且兒子纔剛剛出獄。
“煤娃兒,你這剛剛出來,辦事處怎麼可能要你?”
“嗯,沒甚麼,託了一個朋友,謀個差事罷了,沒有編制的,就是一個臨時工。”
老媽這才點了點頭。兒子有工作,這畢竟是好事,她心裏有些害怕的是,家裏沒有背景,兒子在那官道之中掙扎,會被人欺負的,兩年前的事情,她到甚麼時候都不信,自己的兒子會是一個貪污犯。
“哎,都怪媽沒本事,不然咱煤娃兒也不會受那麼多的冤枉氣,兒啊,你怪老媽麼?”
楊明笑了笑道:“媽……,您看您說的,有您這樣的老媽,對我來說比甚麼都重要了。”
老媽似乎心裏有心事,在那裏猶猶豫豫了一會,這才說道:“兒啊,咱們家裏沒本事,所以在外面一定要多忍讓,不過媽到甚麼時候都相信你,就是你說要繼續做官,媽也相信你,只是媽還是那句話……。”
老媽沒說完,楊明堅定的點了點頭,接着說:“做個好官。”
老媽欣慰的點了點頭。
楊明心裏明白,一個官,他的好與壞,在不同時代背景下是不同的,古代的好官,那是包青天,海瑞等等,但是在今天,衡量一個官的好壞,已經不那麼簡單,對於老百姓來說,只有一點,你能爲他們謀福利,你能給他們辦實事,那你就是好官
至於你怎樣,哪怕你去找XJ,他們懶得管,或者說也沒心思管。
現在的人,看的就是個效果。
官有官道,有它自己的法則,海瑞和包青天的時代,早就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