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獵戶,你救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幹甚麼!她早就該沉塘了!”
“就是!要不是她不守婦道,也不會連累咱們羅灣村的姑娘的名聲!害她們都不好說親了!”
……
耳邊嘈雜聲不斷,胸腔還餘有溺水的窒息感。
夏清語睜開眼,還沒看清眼前的狀況,就見有人撿起石頭向她砸去。
她下意識抬手去擋,卻有人先她一步。
男人青布短衫,站在她身前,替她擋住了村民們的石頭樹枝,從夏清語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身材高大,側臉輪廓分明。
“沈獵戶,你這麼護着夏卿語,是不是你也是她姘頭啊?”
男人並未言語,凌厲的目掃過,那人不敢再說。
便是此時,兩道瘦弱矮小的身影從圍着的村民腿間艱難的穿過來,張開雙臂護在了夏清語面前。
“我娘纔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不許欺負我娘!”
夏清語看過去,就見兩個瘦弱的孩童護在她身前。
瞬間,屬於原主的記憶湧入腦海,疼得她眼前都有些模糊了。
但也讓她弄清楚了狀況。
……
“甚麼男人?!你不要胡說!”
霎時間,王嬸兒的臉又紅又白,急急否認,“今晨我只去地裏澆了水!路上連只公螞蟻都沒看到!”
可夏卿語說的有鼻子有眼,連穿甚麼衣服多高都說出來了,在場人看王嬸兒的眼神都變了。
議論紛紛。
尤其她丈夫趙大勇,眼神兇狠,直接伸手扯住王嬸兒的頭髮,一巴掌狠狠扇在王嬸兒臉上,“賤人!我說你天天想着買衣服呢!原來是有姦夫想穿給他看!”
“當家的!我沒有!”王嬸兒嘴角都被打出血了,哭喊。
看着這一幕,夏卿語冷笑問她,“王嬸兒,被人冤枉的滋味,好受嗎?”
“你造謠我與男人私會,不過上下嘴皮子一碰,費點口水。卻想就這麼定我的罪,實在可笑!”
聽到這番話,趙大勇才反應過來,自己讓夏卿語給耍了!
他擼起袖子就要對夏卿語動手,兩個孩子察覺到他的惡意,立馬擋在夏卿語面前,惡狠狠的瞪着趙大勇,“不許欺負我娘!”
趙大勇覺得丟了大臉,滿腔怒火,可不管站在面前的是小孩,伸手就要去推。
“一個大男人,對小孩女人動手……不合適吧?”男人扣住趙大勇的手腕,眼神透着涼意。
趙大勇一個激靈,這個沈容可是能獨自獵野豬的狠人!他要是得罪了他……
咬咬牙,趙大勇伸出的手收回,憋着火氣拉扯着王嬸兒走,“趕緊回家!少給我繼續丟人!”
夏卿語看了一眼沈容,又看了一眼兩個小孩,微微抿了抿脣。
……
與沈容道別後,夏卿語一手一個,牽着兩小孩回家。
所謂家,便是原主婆婆趙劉氏舍給原主的趙家老屋,趙家老屋破敗至極,磚瓦都上了年頭,儘管原主多番修補,也只能勉強住人,連遮風擋雨都不輕鬆。
老宅在村尾,周圍也都是些破敗的危房,除了原主母子三人,再沒其他人。
母子三人走在路上,趙陽悅低垂着頭,滿是愧疚,“都是悅悅沒用!保護不了孃親,讓孃親傷心。”
趙星樂雙手捧着夏卿語的手,奶聲奶氣的哄,“樂樂給孃親暖手,孃親不要拋下樂樂和哥哥好不好?”
她年紀雖然小,但也明白了甚麼叫死亡。
孃親跳河,就是拋下他們自己死亡。
趙星樂眼眶紅紅,“孃親,他們罵你,樂樂都幫你罵回去了……不要拋下樂樂……”
看着兩個小蘿蔔頭這般模樣,便是夏卿語這種冷心的,也軟了些許心腸。
她放柔了語氣,安撫,“悅悅和樂樂這麼乖,娘怎麼會捨得拋下呢?娘會一直陪着悅悅和樂樂的。”
心裏忍不住感慨,原主將兩個孩子教養的這麼好,可憐原主就此與兩個孩子永別。
究其根本,是這個時代對女性、對弱勢羣體的霸凌。
一陣冷風吹過,夏卿語打了個冷顫,想起自己現在渾身溼透,如果不盡快換乾淨衣服,怕是要感冒。
古代的醫療條件有限,感冒都有可能死人!
想到這裏,夏卿語在確保兩小孩能跟上的情況下加快了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