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寒風呼嘯,冰冷的雪空中飛舞,顧染從未像此刻這般的冷,她就像個被人丟棄的垃圾,倒在雪地裏。
衣服已經被雨雪打溼,可身體的冷遠不及她心底的冷。
不遠處的廊檐下,一對男女相擁在一起,臉上帶着刺目的笑意,那笑如一把把銳利的刀刃,刺入她的身體。
“姐姐,是不是想不通,爲甚麼你會變成現在這樣?”
耳邊,是女人尖銳如冰刀的聲音。
那曾經乖巧怯弱的女孩,此時卻如勾魂使者般笑的張狂,陰狠。
“韓沐澤,顧瑤,你們怎麼可以這樣?”
此時的顧染,恨不得殺了眼前這對狗男女,枉她自詡聰明,卻被這兩人耍的團團轉。
整整四年,這兩人就是用這種虛僞的面具,一次次的利用她,離間她和傅司爵。
是她,顧染,眼盲心瞎,辜負了那個真心對自己的男人,毀掉了男人的一切。
顧染恨,恨自己的愚蠢,更恨眼前這對狗男女,可此時的她甚麼都做不了。
韓沐澤親手挑了她的手筋腳筋,她一直保護的堂妹,親手戳瞎了她的左眼。
“姐姐,你別恨我,誰讓傅司爵擋了澤哥哥的路,爲了我的澤哥哥,我只能利用姐姐幫我剷除他了。不過姐姐放心,等澤哥哥徹底取代了傅司爵,我會讓澤哥哥留着傅司爵的命的,畢竟他現在不過是個半身不遂的殘廢。”
“你,顧瑤……”
顧染咬牙切齒,看着遠處被男人護在懷裏的女人,她卻甚麼都做不了。
……
黎醫生,黎珺楠,有了這個認知,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她心底生根發芽。
顧染不顧喉間的疼痛,發出了粗糲沙啞的聲音。
“今天是幾號?”
正在安撫顧染情緒的小雅聽了,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回答道。
“顧小姐,今天是二月十二號,你已經昏睡了兩天了,要不是黎醫生再三確認你沒有生命危險,先生就要把你送去醫院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日子,那些已經模糊的記憶一點點在腦海中湧現。
顧染就這樣安靜的躺在牀上,看着這熟悉的房間,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眼淚奪眶而出,因爲喉嚨疼痛,只能發出粗啞的聲音。
似委屈,似不甘,似悔意,似思念。
總之這一刻,顧染甚麼也說不出來,一切的一切,最後都化成了崩潰的哭泣。
一旁的張嫂和小雅看的都慌了神,她們誰也沒見過這樣的顧小姐。
“顧小姐,你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你等着,我去給黎醫生打電話……”
張嫂說着,也跑了出去,最後只剩下手足無措的小雅。
小雅蹲在牀邊,拿着毛巾給顧染擦着眼淚,可像是怎麼也擦不幹似得,反而讓顧染哭的更兇了,到最後哭的整個人都抽搐了起來。
“傅司爵……”
“傅司爵……”
……
一旁的小雅和劉媽已經嚇得噤若寒蟬,身體僵硬,就差直接跪地道歉。
男人直接無視這兩個人,甚麼也沒說,彎腰,一把抱起地上的顧染,臉色黑沉,薄脣緊抿,頭也不回的往臥室走去。
顧染就這樣呆愣的望着抱起她的男人,那氣質絕然的男人,五官如女媧精雕細琢般完美,周身散着一股高嶺絕世出塵的矜貴氣質。
只一眼,顧染的眼淚再次決了堤,她如一隻收起利爪的小貓,雙手緊拽着男人的衣角,整個人蜷縮着窩在男人的懷裏。
耳邊,是男人強有力的心跳,鼻腔,都是那淡淡的菸草味,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醒來短短十幾分鍾,沒有哪一刻如此時這般清醒的知道自己還活着。
男人腳步一頓,他不想去看懷裏的女孩,他受夠了女人那冷漠如冰刃的眼眸。
他明明決定的放下,可剛纔聽到女人醒來後,他還是控制不住想要再見一面這個女孩的心。
他丟下一衆高層,就這樣一路奔跑的走了過來。
剛纔在看到女孩摔倒在地的那一瞬間,他的心還是不受控的疼了一下。
那是他放在心尖寵着,愛着的女孩,明明決定了放手,明明想要封心鎖愛,可剛纔,她就穿着單薄的睡衣光着腳摔倒在地上,那一刻,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這個女人,就是能這樣簡單的攪亂他的心。
剛纔他想着就遠遠的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就離開,可終究,自己還是放不下。
可現在,這個女人又在幹甚麼,她哭了,因爲他抱了她嗎?
他就這麼令她討厭嗎?討厭到哪怕抱一下都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