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破舊的木屋裏,一名青年男子撫摸着剛剛採集回來的藥根,眼神就如同撫摸情人一樣,專注而溫柔。
“傻二哥,在摸甚麼玩意兒呢,這麼專注,喊你都不應?”
就在青年男子準備放下手裏的藥根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女子略帶嗔怪和幽怨的聲音。
被稱爲傻二哥的青年抬起頭,才發現說話的這名女子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自己咫尺之遙。
這個女子二十五六的年紀,算不上太漂亮,但是皮膚白皙,有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撅起的小嘴也頗爲性感,讓人忍不住有一親芳澤的衝動。
最關鍵的是,這女子穿着非常清涼,就穿了一件很寬大的短袖,一眼看去,就能看到白花花的一大片。
不過這個青年只是微微瞄了一眼,就重新低下頭去,繼續將目光投射到那些沾滿黃泥的藥根上面。
似乎在他眼裏,這些東西,比起眼前的青年女子,要有吸引力得多。
看到青年男子的目光,青年女子忍不住微微翻了個白眼,卻又無可奈何。
因爲眼前這個青年,是個傻子。
當然,他並不是傻到甚麼都不懂,只是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也記不得自己是從哪裏來的,也不懂這邊的一些基本常識,還很少與人說話。
半年之前,風雪交加的下午,住在這裏的孤寡老婆婆吳秀蓮將他撿回來之後,他就是這個樣子。
他身上沒有任何證件,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當時村裏是想把這青年想辦法送走,可他身上甚麼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都沒有,派出所也沒辦法。
後面村裏的人見這人雖然來路不明,而且沉默寡言,但是他品性還算不錯,又有一膀子力氣,就讓他留在了吳秀蓮這個孤寡老人家裏。
……
聽到這話,二傻微微眯着眼,似乎陷入了沉思。
過了片刻,二傻才睜開眼,輕輕點頭,“也行吧,五塊錢,包治好!”
柳月娥聞言有些欣喜,又有些懊惱。
不過她剛準備開口說兩句嗔怪的話,二傻已經取出紙筆唰唰寫了一張字條,順手從旁邊拿了一小包東西,又從地上撿起一根燈瓜根,一起遞給柳月娥。
“甚麼啊?”
柳月娥不解的接過東西,才發現紙條上面寫着:薄荷二兩,開水兌沖茶;燈瓜根一條,老母雞燉湯食療。
二傻彷彿沒看到柳月娥眼中的幽怨之色,語氣已經冷淡淡的,“清心去火,解熱治燥,包管藥到病除!”
“滾!”
感覺拋了媚眼給瞎子看的柳月娥狠狠將手裏的東西一股腦砸在二傻身上,轉身就走。
“等等!”
看到柳月娥要走出門,二傻才淡淡開口,叫住她。
聽到這話,柳月娥神色一喜,還以爲二傻終於開竅了呢,可沒等她喜色浮上眉梢,就看到二傻朝她伸出手,“給錢!”
看到二傻傻乎乎伸着手,一臉認真的樣子,柳月娥差點沒忍住搬起一張椅子砸過去。
愣了半晌,柳月娥才拉開自己的挎包,摸出一張鈔票狠狠朝着二傻砸過去。
她真的差點被這不解風情的二傻給氣死了!
……
二傻自然懂得感恩,對於撿他回來的吳秀蓮老婆婆,他嘴裏不說,卻在用行動去表達。
平日裏地裏的活計,還有洗衣做飯很多事情,基本都被他承包下來。
一個接近八十歲的老人,還有種着三畝多山地,吳老婆婆也着實不容易。
其實這鎮裏也有家小小的福利院,只是那福利院條件很差,住進去的老人也就勉強能夠填飽肚子,執拗的吳老婆婆打死都不肯去福利院。
村裏拿老婆婆沒辦法,加上吳老婆婆身體一直不錯,也就沒強迫老人去福利院,只是隔三差五安排人過來看看老人的情況,順便幫忙做點小事。
有二傻之後,村裏也省心多了,基本上不用過來了。
此時正值早秋,距離玉米成熟還有個把月,地裏暫時沒有甚麼活可幹。
趁着這個時間,二傻每天早出晚歸,忙着去山裏採集藥草。
這地方非常偏僻,很多地方都還是原生態,各種藥材隨處可見。
二傻採集的藥材,少部分是留着治病用,大部分則是準備晾曬處理之後,賣到藥材收購站去。
其實除了少數珍稀藥材,大部分中草藥價格都很低廉,採藥遠遠不如去給人搬磚蓋房賺錢,甚至還不如幫人挖土豆打零工。
不過除了幫忙,二傻並不喜歡幫人打工。
倒不是說他喫不得那份苦,而是每次打工,都會有一羣人一起幹活,那些人總喜歡問東問西,這讓二傻很頭疼。
他不是在隱瞞甚麼,也沒有逃避甚麼,而是真的甚麼都想不起來。
從早秋到寒露節氣這段時間,最適合採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