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叼着半支香菸的荀智友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憂鬱,還有些許的無奈。
自從去年荀智友的父親去世,決定留在家裏陪伴母親一段時間的他,這是第三次被逼去相親,也是第三次慘敗而歸。
這一次,荀智友去相親的對象,是已經有了兩個孩子的媽媽,可是對方只是簡單的幾句話,就讓荀智友無話可說。
荀智友七八年的闖蕩,沒有積累到甚麼財富,但是他有人脈有理想,然而在現實面前,理想只能用來哄騙三歲小孩。
那個女人那句‘我要找的是一個養家餬口的男人,而不是一個養老的負擔’深深刺痛了荀智友的心。
老家的房子,就在前面不遠處,可是荀智友實在沒勇氣進去。
他的內心,充滿了惶恐,真心害怕看到母親失望!
荀智友的母親,才五十開外,卻已經兩鬢斑白,這其中一方面是因爲智友的父親患肺癌去世,另外一方面,則是替他的婚事擔心。
這事也是無可奈何,到今年十月,荀智友就是二十八了。這個年齡,在城市算不甚麼,在農村卻是實打實的大齡青年了。
不過有些事情,逃避總是沒有用處,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站在老家不遠處沉默了很久,荀智友才吐掉早已燒完的菸蒂,輕輕推開了家門。
“智友,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正在剁豬草的母親看到荀智友回家,連忙放下手裏的豬草刀,給他拉了一把椅子,“走了那麼遠,很累了吧,快坐下,和媽媽說說,今天結果如何?”
“媽!”
荀智友慚愧的低下頭去,伸手握住母親老繭密佈,粗糙得如同老松樹的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媽,您罵狠狠罵我一頓吧,我實在太不中用了,人家根本看不上我。”
……
主動承擔下照顧侄兒的任務之後,荀智友沒有繼續在家多呆,第二天就趕到鎮上,尋找合適的租屋。
小鎮上的希望小學是整個鎮子最好的小學,稍微有點錢的人家,不論遠近,都會想方設法把孩子送到希望小學。小鎮的上的人也挺會抓商機,這幾年陸續在小學附近建了很多適合出租的房子。
此時才七月中旬,剛剛放暑假,距離開學還有將近一個半月的時間,找房子倒是容易得很。
爲了避免天天接送,也讓侄子輕鬆一些,荀智友索性租了一套靠近校門口的房子,雖然價錢稍微貴了一些,不過荀智友對錢向來都不怎麼在乎,倒也沒有太過計較。
花掉五千塊的年租,再花了五千塊買了一臺電腦,加上牀鋪和電視以及傢俱,差不多花了一萬五,才總算讓租屋多少有了一點家的樣子。
等到安置下來,荀智友才發現,自己再次遇到了麻煩。
習慣了大手大腳,這一番花銷下來,積蓄不多的他,身上差不多隻剩下一點菸錢了。雖說他哥哥荀智南一年還會給三萬塊,不過荀智友作爲一個有理想的男人,並不打算真的靠着這些錢去過日子。
要帶着侄子上學,到鎮上找工作是不太可能,而且這規模不大的小鎮,也沒甚麼好工作。也就幾個小超市招收營業員和收銀員,偶爾有個小餐館招收幫工,不然就是機修店招維修工,這些工作工資基本只有一千五到兩千左右,這點錢都不夠荀智友抽菸的。
不過這點事倒是難不倒荀智友,畢竟他闖蕩了六七年,時間也沒有白費。小鎮上找不到工作,網上也能混得走,他花錢買電腦裝網線,也就是這個目的。
當然,在網上找事情做,並不是長遠之計。其實這次荀智友回來之前,心裏就已經有了計劃,只是目前他還缺乏資金,要啓動計劃還得等待一些時日。
其實說起來,荀智友並非沒有事情可以做,除了建築工地那種重活,很多的事情他都會一些,證件也考了不少。醫生,律師,廚師,教師這些行業,他基本都有證也能勝任。而且荀智友自認醫術還可以,不說專家級別,起碼不會比一般大醫院的醫生差。醫生可以說是最好賺錢的職業之一,甚至可以說沒有之一。
只是荀智友對於這一行,有着本能的牴觸,因爲一些往事,他實在不想再去沾染這一行。
下午時分,聯繫好電信那邊裝置網絡,叼荀智友叼着一支菸緩步朝二樓租屋走去。
走到樓梯轉角口的時候,一名美女剛好從樓梯上迎面走下來,稍微打量了一眼,荀智友就眼睛微微一亮。
他着實沒想到,在這種偏僻的地方,還能遇到這樣的美女。
……
突然聽到聲音,剛被鬆開的美女頓時如同觸電一般彈跳起來,荀智友也撐着雙手爬了起來。
因爲門口那女子說話太難聽,荀智友沒有去看來人,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被他偷偷佔了點小便宜的美女,關心的問了一句,“美女,沒摔傷哪裏吧?”
“哼!”
美女用鼻孔冷哼了一聲,撿起手提袋就朝外面走去。
看到美女這麼不給面子,荀智友不由得對這美女興趣大減,雖說他剛剛佔了一點小便宜,不過大部分都是無心的。再怎麼說,他也算是救了她一次,不領情叫謝謝也就算了,還擺出這幅態度,這美女未免太傲慢了一點。
目送高傲美女遠去,荀智友才收回目光,看向還站在門口的女子。
然而,當荀智友看清楚門口女子的面貌的時候,他頓時愣住了。
雖然這名女子,身材變得有些臃腫,臉上也多了幾分嬰兒肥,不復當日清純和美麗,但是荀智友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是荀智友心中最純潔也最刻骨銘心的一段記憶!
這個女子,赫然是他的初戀情人——冷小茜!
是她,讓荀智友懂得了甚麼叫愛,也是她,讓荀智友感受到了被甩的滋味。
高中三年,成績很好的加上有些小帥的他,和長得清純美麗的她,是一對令人羨慕的情侶,只可惜,那時候的荀智友,還純潔得如同一張白紙,最大膽的一件事,也就是在畢業晚會的時候,輕輕拉了一下她的柔軟小手。
那個時候,荀智友相信情比金堅,相信山盟海誓,在畢業晚會之後分別前夕,和她定下了白首之約,相約在同一所大學相見。
爲了她,荀智友捨棄了國家排名前幾的重點大學,而是和她進入了一所普通的一類大學,然而,很快她就給荀智友上了人生最殘酷的一課。
剛上大學不久,曾經純潔善良的她,就被燈紅酒綠閃花了眼,忘掉了昔日的山盟海誓,跨下了他的單車,上了一個花花公子的寶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