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別墅內罕見的佈置了一間大紅喜房。
滿屋的紅色是爲了給老人沖喜,走進房間的新娘曲煙一臉冷漠地摘下遮住視線的紅蓋頭,嗤笑一聲。
季家老頭爲了讓自己多活幾天,連沖喜這種民間風俗都開始相信,也真是病急亂投醫,還不如早死早超生。
她關了燈,將桌上紅燭點燃,走到牀邊便脫下自己一身的大紅喜裳,襯出一片冰肌雪白。
半晌,門鎖輕響。
進來的男人西裝革履,渾身上下一根頭髮絲也沒亂,再搭上那張鬼斧神工的俊顏,渾身上下散發着如同神祗一般不可褻瀆的氣勢。
可惜她知道,一切不過是表象。
這個男人,於她而言是惡魔。
“曲煙!”
瞧見她這副摸樣,男人的聲音裏滿是怒意。
然而曲煙卻全然不把他的怒氣當回事,只紅脣輕啓嘲弄道:“別浪費時間了,你不就喜歡這樣的?”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裏,有失望,也有濃烈得抹不開的恨意。
終於,他沉默着走到她面前,帶着周身冰寒的氣場與不可反抗的力氣制住她,將她的上半身死死按到牀上,摺疊成一個屈辱的姿勢——
鮮血,緩緩滴落在喜房的大紅地毯上。
沒有任何憐惜,也沒有任何溫情。
……
一開始,全世界都以爲季卓然要娶的是曲凝,卻不想季家老爺子病危得藥石無靈、只想看着孫子結婚的時候,曲凝婚前體檢沒過關,被查出生不了孩子。
季家不可能讓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嫁給季卓然。
結果最後嫁過來的,就成了曲煙這個他們都看不起甚至憎恨的女人。
命運就是如此弄人。
曲煙也知道,只要自己生出孩子就會被一腳踢開,不過這並不妨礙她欣賞此刻曲凝的氣急敗壞。
“你!你這個表子生的賤女人!”曲凝衝過來,劈頭蓋臉就給了她一巴掌。
曲煙晃了晃,沒能躲開。
換在平時,她一定能躲開,甚至能還手的。
可是現在,她很虛弱、很不舒服。
她只能受下這一巴掌。
見她不閃不躲,卻一臉狼狽,曲凝卻更加氣焰昌盛,掐着她的手臂依依不饒道,“你嫁給了卓然很得意是吧?可是我告訴你,只要你生出一個孩子,他立馬就會跟你離婚!”
曲煙仍舊不甘示弱,“求之不得啊,我嫁過來,也只是爲了賺一筆外婆的醫藥費,這男人也只有你稀罕而已,我還巴不得他離我遠點!”
“你就嘴硬吧,小時候一口一個卓然哥哥叫着的人不是你嗎?曲煙,你騙得了別人騙不過我,我告訴你,卓然心裏的人只有我!他永遠不會喜歡上你!”
聽到這樣的話,曲煙神情有片刻的怔忪。
然而她卻笑了笑,“隨便你怎麼想,我要去洗澡了,畢竟他碰過我,我還嫌髒。”
……
曲煙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夢裏都是翻來覆去的前塵。
一會兒是年少的卓然哥哥笑容陽光地叫她“小煙”,一會兒又是長大後的他厭惡着說“你別再靠近我”的俊臉。
她睜開眼,卻是外婆滿是皺紋的老臉。
見她醒了,外婆喚她,“煙煙……”
曲煙強打精神,還勉強笑了笑,“外婆,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你送到醫院來的時候,都已經燒到了40度,醫生說,你要是再來晚一些,就……”
這時,一個強硬的男人聲音插了進來,“她都已經說自己沒事了,陳媽你還是省省口舌吧。”
這時,曲煙才注意到,病房另一側還站着一個名義上是她爸爸的男人,曲守全。
她意識還有稍許混沌,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卻聽曲守全繼續道:“你也真是的,這麼大個人了居然暈倒在浴室,我來醫院的時候聽見醫生說你的情況,臉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你真是像個弱智一樣!”
聽到曲守全刺耳的話,曲煙卻諷刺一笑,“能讓你感覺丟臉,我也挺高興的。”
“不要臉不要皮,真是個有媽生沒媽養的孽種!”曲守全怒道,話裏滿是厭惡。
“我是孽種,也總有個腳踏兩條船的男人先播種。”曲菸絲毫不在乎。
這世上曾經有兩個對她好的人,而現在只剩下外婆一個,所以她只要有外婆就夠了。
“你……你就嘴皮子利索吧!我告訴你,你趕緊給我起來,楊總今晚上還有個酒會等你到場,不給我拿下這個大合同,你就等着我給這個老太婆斷藥吧!”
曲守全說着,丟下一疊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曲菸頭上,全然不顧自己這個女兒還高燒未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