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地一聲巨響,夾雜着小孩子的哭聲,讓許宛棠一下子清醒過來。
桌上的碗盤被他砸碎在地,碎片和食物濺得到處都是。
只見眼前的飯桌旁坐着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她的眼淚和鼻涕一起黏黏糊糊地混在臉上,嘴裏一直髮出刺耳的尖叫,“我要找媽媽!你這個壞女人,還我媽媽!”
她的眼睛狠狠地瞪着許宛棠,那眼神像是小獸見到了敵人一般。
許宛棠看着眼前熟悉的孩子、周圍古樸的陳設,掐了把自己,不怒反笑。
很疼,不是在做夢。
她重生了!
眼前的孩子不是她親生的,是她的丈夫陸昀錚收養的繼女,趙悠悠。
趙悠悠的親生父親是陸昀錚的戰友,爲救陸昀錚而死,趙悠悠的親生母親再嫁,新夫家的條件不好,便將孩子託付給了新婚不久的陸昀錚。
上一世的許宛棠愛慘了陸昀錚,想討好對自己冷漠至極的丈夫,也想借着繼女增加他們的聯繫,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陸昀錚領養趙悠悠的提議。
可沒等到夫妻關係緩和,陸昀錚就意外犧牲了。
許宛棠整日以淚洗面,但她並沒有苛待繼女一分一毫,自己省喫儉用、努力打拼,盡己所能給趙悠悠最好的生活。
她沒有再嫁,將所有的愛都給了趙悠悠。
可趙悠悠是如何回報她的呢?
一有不順心的事兒,就會用尖利的語言刺向她,唯有要錢的時候有好臉色。
……
站在門口大吼大叫的人正是許宛棠的婆婆,張秀菊。
以許宛棠對張秀菊的瞭解,這個時間,張秀菊纔打完麻將。
一進門火氣就那麼大,八成是輸了,要拿她撒氣呢!
上一世的許宛棠對婆婆那叫一個畢恭畢敬,婆婆說一,她不說二,婆婆往東,她絕不往西!
就算拿她撒氣,她也受着。
那時的她想通過討好張秀菊,從而在丈夫陸昀錚面前賺個好名聲。
可後來的她才明白,她做得再好,張秀菊也還是會找她的茬,陸昀錚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如今,許宛棠想明白了,人這一輩子,討好誰都不如討好自己。
許宛棠沒理會張秀菊的叫喊,裝作沒聽見,嘴裏哼着小曲兒,繼續裝着東西。
可張秀菊明顯不想放過她,只聽張秀菊在外面像個持續爆炸的Z藥桶一樣,尖利的嗓音沒好氣地朝臥室喊着,“這碗怎麼碎了?碎了也不收拾?等着我收拾嗎?”
趙悠悠在許宛棠面前是個小霸王,但在張秀菊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低着頭跑回了屋。
此時的張秀菊已經站在了許宛棠的臥室門外,一手掐着腰,一隻手舉起“砰砰砰”地敲着門,把門敲得震天響,邊敲還邊喊,“裝死呢?地上那麼多東西也不知道收拾,我們陸家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你這麼個懶貨!”
許宛棠邊疊着衣服,邊冷哼一聲。
自從她嫁到陸家,她從來沒偷過懶,家裏大大小小的事兒,都是她在幹,沒讓婆婆伸過一次手,但縱使這樣,婆婆還是沒有一句好話。
張秀菊的這套說法,她不知已經聽過多少遍了。
……
張秀菊在陸昀錚那兒遇了冷,便習慣性地把氣撒在許宛棠身上,她的嘴動上下翕動,唾沫橫飛地埋怨起許宛棠來。
“兒子,你看看你娶回來的這個媳婦,懶得要命!”她指着一地的碎片,“碗碎了好幾個也就算了,也不收拾,真是造孽啊!”
陸昀錚眉眼低垂,不甚在意地瞥了眼許宛棠,與許宛棠記憶中一樣冷淡,看向她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跟看陌生人沒甚麼兩樣。
許宛棠在心裏冷笑一聲,陸昀錚不喜歡她,她早就知道的。
她和陸昀錚是相親認識的,相親結束後,稀裏糊塗地滾到了一起,清醒時發現該做的都做了,便定下了婚事。
當時的許宛棠以爲他們兩個是酒後情投意合,對此既害羞又開心,無比期待婚後的甜蜜生活。
可婚後的陸昀錚卻一改那晚的熱情,對她冷淡至極,就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二人領了證後,陸昀錚就馬不停蹄地回部隊去了。
陸昀錚拒絕了她隨軍的請求,把她留在了B市,兩人一年都見不到一次。
收養趙悠悠後,陸昀錚也只和趙悠悠打電話,只要許宛棠一接起電話,陸昀錚沒說幾句就會掛斷。
久而久之,許宛棠也察覺出了他的冷淡。
上一世的她不是沒想過離婚,可都被孃家人勸住了,他們說能賺錢的男人就是好男人,只要許宛棠照顧好家裏、照顧好孩子,陸昀錚總有一天能看到她的好。
許宛棠終究沒有等到那一天,她也不想再等了。
現如今,許宛棠不指望能從陸昀錚嘴裏聽到她愛聽的話。
若是陸昀錚敢指責她,她就罵回去!
絕不讓自己受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