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不清那年我幾歲了,那輛車裏,一起被擄來的孩子有七八個。
後來,好幾個孩子被弄成缺胳膊缺腿的啞巴殘疾人沿街乞討。
我和另外一個長頭髮女孩,破例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我們兩個被分別關在兩間房子裏,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人守着。
他們請了人給我們上課,語數英都有,還有各種樂器和舞蹈。
每隔半個月考試,分數不達標,不喫飯、不喝水外加毒打是家常便飯。
我來初潮那年,他們開始教我們喝酒、關注時事、娛樂等各方面資訊和新聞,學着和男人聊天、學着取悅他們。
那種機器般的生活,將我原本鮮活的心,也跟着一起百鍊成鐵,變得冰冷無情。
初潮幾年後,我們倆被送到‘花前月下’會所上班。
一直管着我們的中年男人叫壯子,他跟一個嫵媚的西裝女人在陪着笑:“無所謂,別弄死就成,這兩個我們可下了重本錢,起碼得撈回本。”
說完,看到我在看他,狠狠瞪過來:“好好聽王姐的話!”
我本能地哆嗦了下。
震耳欲聾的豪華大包房裏,羣魔亂舞。
其中有個很高的男人言行特別囂張,他醉醺醺的樣子。
一手摟一個女孩在跳舞,笑得也很張狂。
……
林心緊緊捏住了我的手。
我看向她,她眼淚都要流出來。
我強自擠出笑,低聲:“別哭!你忘了,我最擅長轉圈。”
舞曲的音樂再次響起,我伸直手臂開始旋轉。
踮腳,旋轉,踮腳,旋轉……
開始我還能數,到一百來圈時完全數不下去了,頭暈得眼前一片白茫茫,胃裏反得厲害,身體裏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着,狂躁着。
我聽到林心在哭,在對那個人下跪,在向他求饒。
我嘶着聲音吼她:“林心,幫我數圈!”
林心終於不再求他,帶着哭腔給我繼續數圈,當終於聽到她哭着喊出五百時,我撲嗵一聲,倒在地上。
林心跑過來,抱住我。
“算你命大!”男人輕飄飄的話落,有很重的東西砸在我頭頂頭,眼前金星直冒,當看到紛紛揚揚的鈔票時,我才勉強緩過些勁。
這些錢,把快要墜進鬼門關的我拉了回來。
我們倆臉都轉得死白,王姐說沒人會喜歡死人臉,便沒讓我們繼續上班。
我把錢給了林心一千,其他的進洗手間偷偷藏進我衣服裏。
林心看得膽顫心驚:“詩姐,這樣會不會被發現?”
……
在壯子眼裏,我們這些人都不是人,只是能給他賺錢的貨,一個人就是一件貨。
我懷疑那醫生真的給我打了讓精神亢奮的猛藥,我幾處打傷的地方明明還痛得不行,可打了幾針後,我感覺不到痛了,而且精神還好得很。
再次看到那個男人,我有些不敢相信,買我的人竟然是他。
那天晚上讓我轉了五百圈的二世祖!
他開一輛黑色的車子,跟他那天在包房裏張狂的作風比起來,這車頗顯低調。
車窗開着,他在駕座上抽菸。
青色煙霧裏,一張如雕塑般的容顏上神色莫測。
王姐拉着我笑眯眯走過去,彎身低頭地笑:“四少,人接來了,您看是進去我們會所玩還是讓她跟您走?”
“上車!”二世祖扔了煙,簡單吩咐。
“誒,好的。”王姐拉開他車子的後座,把我推進去。
車子很快發動。
我雙膝併攏,低着頭,不知道他到底要帶我去哪裏,也不知道他想做甚麼。
但這些都不是我要考慮的問題,我最主要要哄着前面的男人,不讓他動怒,讓他待會還像上次一樣爽快和大方。
“抬頭!”他低涼的嗓音從前座傳來。
我心裏驚顫,連忙依言抬起頭看向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