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可臥室的大牀上,此刻卻是一片火熱。
衣服散亂的扔在地上,伴隨着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交纏在一起兩具身體有節奏的起伏着。
許安寧渾身都被汗浸溼了,今晚的顧逸凡,似乎比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終於,長長的一聲喘息之後,顧逸凡釋放了自己,翻了個身躺到了許安寧的身側,然後從牀頭櫃上的煙盒裏抽了根菸,點燃之後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原本煙癮並不大,但今天已經抽了將近一盒,許安寧皺着眉,往他懷裏蹭了蹭,正想說話,顧逸凡伸手將菸蒂掐滅,丟在菸灰缸中,伸手拉開抽屜,拿出份合同丟給許安寧。
“我們離婚吧。”
許安寧一愣,本能的接過來看了一眼,頓時,三魂七魄都被驚散了。
顧逸凡扔給她的,竟然是離婚協議書!
就在幾分鐘之前,他們還曾觸動靈魂的翻雲覆雨過,許安寧生硬的笑了笑,硬撐着說:“別鬧了,逸凡,這個玩笑太嚇人了。”
顧逸凡依舊躺在她身邊,剛剛還佈滿情慾的眼神此刻冷若寒霜,“一年了,許安寧,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
仁至?義盡?
許安寧身上的溫度快速冷卻下來,出於女人的第六感,她看着顧逸凡,咬着牙問:“你甚麼意思?”
“當初我娶你的原因,你自己心知肚明。許安寧,沒有愛情的婚姻,一年時間,我在你身上浪費的時間還不夠多嗎?”
顧逸凡的回答,快到讓她猝不及防。許安寧的手一顫,離婚協議書的角立刻被捏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
許安寧到底還是沒能留住顧逸凡,一連半個月,他都沒有回家。
她心裏賭着氣,也不去聯繫他,可這個週末是許父的生日,她如果不把顧逸凡帶過去,不知道媒體報紙又要寫些甚麼。
想了很久,許安寧還是拿出手機,撥了顧逸凡的電話。
幾聲等待音之後,電話接通了,那端安靜的有些詭異。
許安寧緊皺眉心,冷着嗓子開口:“顧逸凡,這週末是我爸的生日,你跟我回去一趟。”
她的話說完,那端依舊沒有聲音,許安寧不免疑惑,又喊了一聲,“顧逸凡?你在聽嗎?”
與此同時,一道女人的嬌笑聲傳了過來,軟綿綿的,卻又帶着一股濃濃的挑釁,“你就是許安寧?逸凡的太太?”
聲音陌生,可許安寧心中的警報卻在呼嘯,氣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許安寧幾乎是嘶啞着嗓子喊了出來:“你是誰?逸凡呢?讓他和我說話!”
“作爲逸凡的妻子,你卻來問我要人?呵,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
電話裏的聲音依舊軟糯,可同時又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穿皮肉直接插到了許安寧最深的痛處。
牙齒幾乎咬碎,許安寧的臉色煞白,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顫抖,“你到底是誰?顧逸凡呢?顧逸凡呢!”
沒有回答,電話裏只穿出一聲嗤笑,然後,電話被掛斷了。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許安寧的心都在淌血,所有的理智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大步出門,跳上車便疾馳着衝到了顧逸凡的公司。
電梯停在頂層,許安寧凜凜而出的時候,祕書急忙將她攔住,慌亂的說:“太太……您,您怎麼來了?顧總他不在……”
不在?
……
人一旦被感情衝昏了頭腦,再聰明的人,也會變成傻子。
看着被顧逸凡抱出去時,蘇棠雲眼底藏着的得意,許安寧徹底失去控制,疾步追過去,在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快速擠了進去。
“許安寧,滾出去。”
顧逸凡冷冷的下着命令,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攬着他懷中的嬌俏女人,“趁我現在還沒動怒,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電梯在飛速的下降,連帶着許安寧的心,也跟着一同墜入了深淵。
狹小的空間全都被顧逸凡所散發的陰鷙氣息所籠罩,許安寧的手攥的死緊,指甲刺破皮膚陷進肉裏,鮮血流出來的那一刻,她的眼淚也無法自抑的湧了下來。
“顧逸凡,難道你不記得一年前的婚禮現場,是誰將你拋棄了嗎?”許安寧紅着眼睛,在顧逸凡面前露出了她所有的柔軟,沙啞着嗓子,哽咽道:“那個時候,是我挺身站了出來,才讓你保全了顏面。現在蘇棠雲回來了,難道你就把那些事全都忘了嗎!”
如果不是愛一個人愛到了極致,她怎麼會冒着所有人異常的目光,在那種時候嫁給顧逸凡。
可也就是這個男人,現在完全無視了她對他深深的愛。
許安寧很少落淚,即便是幾個月前出了車禍,骨頭摔斷了她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可是現在,她的眼淚洶湧,打溼了臉頰,留下一行行溼漉漉的淚痕。
也許是她的淚,也或許是提到了那場婚禮,顧逸凡的眉心立刻皺了起來,可沉默了良久,就在電梯落在一樓的時候,他倏然抬頭,一雙眸子冷冷清清。
“許安寧,不愛就是不愛,哪怕你爲了我去死,我也不會愛你,永遠都不會。”
他說的決絕,聽進許安寧的耳朵裏,就如同一道毀天滅地的聲音,直接宣佈了她這段愛情的死刑。
眼淚一下子僵在臉上,涼的刺骨,這一刻,許安寧對顧逸凡所有的愛,全都變成了怨,變成了恨。
她越是心寒,蘇棠雲眼底的得意就越深,就在電梯門打開的前一刻,只見她臉色一轉,帶着幾分楚楚可憐說:“我和逸凡是真心相愛的,許安寧,你就發發好心,成全我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