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亂的大牀上,我呆呆地躺着,內心沒有任何波動。我的身體好像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這讓我感覺自己彷彿是個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房間裏瀰漫着粘膩的氣味,而我對剛剛發生的這一切早已習以爲常。
我閉上眼,從骨子裏透出的疲乏讓我一動都不想動,但身上黏膩的感覺讓我很想去洗個熱水澡,然而事實上我卻甚麼都不能做。
我的手腕被一副鐐銬拷在牀頭,根本沒辦法自由活動。
想要做任何事,都要得到這個宅子的男主人——陸放的認可。
陸放偶爾會大發慈悲讓傭人來幫我洗漱更衣,更多的時候則是將我直接晾在牀上,就這麼過去一整天。
這樣的日子,我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了。
從小我就喜歡陸放,一直將他當做我的白馬王子,我以爲自己也是他的公主,最後我們會像童話裏一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然而很快我就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結婚以後,不僅沒有迎來想象中的幸福的婚姻生活。反而像是進入了地獄一樣。
在遭遇了陸放的一系列侮辱之後,我悲哀地清楚了一個事實——
我已經被陸放囚禁在這個宅子中,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重見天日了。
最開始,我還不明白陸放究竟爲甚麼要這樣對我,所以我也就直接問了出來。
“你……究竟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那時候的我竟然還盼望着,陸放能夠溫柔地對我笑笑,然後告訴我:“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嚇到你了嗎?”
……
聽到我的話,陸放轉過頭來,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接着便冷哼一聲:“離婚?那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扔下這句話,陸放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囚禁着我的房間。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接下來的生活。
陸放根本就不想放過我……而我,難道也不得不繼續接受他的折磨?因爲……我根本就沒有辦法逃脫。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突然被打開,我以爲是陸放叫來了傭人幫我洗漱。他根本就放心不下讓我自由行動,所以就算是洗澡這種私密的事情,也要叫人來監督我。
然而抬頭望過去,眼前站着的卻是薛薇。
她是陸放名義上的妹妹。在陸放的父親過世之後,薛家收養了陸放。當然其實我早就看出來薛薇對陸放的情意,不過當初陸放的整顆心似乎都系在我的身上,故而也就沒有在意她。
可現在看來,那些都只不過是陸放做給我看的假象罷了。那麼,現在,薛薇到這裏來又有甚麼事呢?
薛薇輕輕揚起下巴,走到了我的身前,俯視着我。
我的手腕被拷住,一身狼藉,傭人們都已經習慣我的這般模樣,可是薛薇卻是第一次看到我的狼狽。
我開始在牀上掙扎起來,然而沒有絲毫作用。
薛薇的眼中閃過一絲嫌惡,還有些悲憫:“真是可憐。”
她的這句話讓我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是啊!就算她沒有看到,可傭人們來來去去,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受到過甚麼折磨呢?所以……我還有甚麼必要僞裝自己呢?
我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在了那張牀上,卻始終沒有勇氣對上薛薇的目光。
雖然我自己也清楚,現在的自己看上去有多可憐多狼狽,但也不想從別人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情況有多糟糕。
……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門再一次被打開。
這一次進來的是傭人,她們是來給我送晚飯的。
每次她們都是一言不發地服侍我完成一切事情,從來不會多說一句話。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陸放的安排,但是有時候我真的很想找人說說話……
只是始終沒有合適的對象。
被囚禁在陸放親手給我打造的這所牢籠之中,我又怎麼可能得到讓心靈得到片刻的舒緩的機會呢?
這樣的日子再過下去,我想我大概會被逼瘋吧。
那些傭人面無表情地把食物一一擺在了我的面前,雖然餐具精美,食物也沒有那麼糟糕,但我還是沒有任何胃口。
其中一個傭人湊過來想要托起我的背,但我實在忍受不了身上的這種感覺,請求道:“能不能讓我先洗個澡?”
領頭的那個人輕輕皺起眉來,聲音很是冷漠:“抱歉,少爺並沒有這樣的安排。”
我不知道陸放究竟使用了甚麼樣的手段培養出了這樣一批人,這些人雖說是照料我,但我感覺到自己從未被她們當做人來看待。
即使最開始我還期待着能在她們面前維持僅有的一點尊嚴,然而陸放對我的態度已經那樣明顯,我難道還能指望着這些下人對一個玩物能有甚麼好臉色嗎?
我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我以前從來沒有向她們提出過這樣的要求,因爲知道說了也不會被接受。然而當我真的被拒絕之後,反倒又覺得不甘心。
她們明明能夠看出我究竟遭遇了怎樣的折磨,爲甚麼可以這樣毫無人性呢?
“能不能……幫我去跟陸放說一下?”
傭人突然抬起頭來,眼中寒光閃過,分明是寫滿了對我的不屑。是啊,我竟然差點忘了,被囚禁在這裏,淪爲禁臠的我,哪裏還有資格跟她們談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