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寒冬,富麗堂皇的紀家別墅被白雪覆蓋。
夏瀾穿着單薄的棉襖,一下又一下摁着門鈴。
“慎函,求你去童童一面,醫生說他快不行了……”她絕望而又無助地喊着,只希望屋內那個男人能夠開門。
童童是她和紀慎函的孩子,從出生就被診斷有罕見的血液病,、必須每週全身換血一次。
可三天前,醫生診斷出童童同時患有嚴重的腎衰竭,最多隻有三個月的時間了。
“慎函,童童最後的心願只是想見爸爸……你可以一直誤會我,但孩子是無辜的,求你去見見他……”
夏瀾努力睜着晦暗無光的眼,想看到一絲亮光,看到別墅的大門打開,也看到她的丈夫紀慎函從裏面走出來。
可惜,她是個瞎子。
她的眼睛早在六年前爲了救紀慎函,只能看到灰濛濛的顏色。
門在此時傳來一聲嘎吱響,管家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看着向夏瀾。
“夏小姐,少爺說了,只要你同意離婚,他可以去見那孩子一面。”
夏瀾的心狠狠一痛,臉色也一寸寸的白下去。
孩子生病他不管,孩子快不行了他也不管,現在爲了他外面的情兒,竟然拿離婚的事做挾……
“童童是他親骨肉,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提離婚……”夏瀾喃喃道。
管家有些不屑的嘲諷出聲:“親骨肉又怎樣?少爺可是說了,那孩子不過是從他那偷來的孽種,他早就恨不得那孩子去死……”
……
是紀慎函!
夏瀾呼吸一滯,心口一陣悶疼。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提離婚嗎?你明知道童童有多麼想你,還想和你一起拍一張全家福……”她苦澀道。
紀慎函低聲喝斥:“我沒時間陪你瞎折騰,早籤早了斷。”
“瞎折騰?”夏瀾眼眶通紅,冰涼的手微微顫抖,“童童的生命在倒計時,我只想求你滿足他最後的心願……你到底有沒有心……”
空氣在這一瞬凝固。
紀慎函蹙着眉,臉上依舊沒有太多情緒。
“那孩子不過是你偷爬我牀的產物,活着對我來說是恥辱。”他的話,像淬了毒。
同樣的話,聽別人轉述和親耳聽見是兩回事。
夏瀾的腦袋裏像有甚麼東西炸裂開一半,痛到窒息。
“要我說多少次你才願意相信,當初是安秋妍把我帶去的你房間,她想讓我……”
她的話還沒說話,紀慎函已經厭惡的打斷了她。
“我沒時間聽你廢話,這離婚協議你不籤也得籤,別逼我動手。”他冷聲警告道。
一字一字,像是刀刃般割向夏瀾,鋒利無比。
夏瀾用盡全力攥着紀慎函的衣襬,用卑微到骨子裏的語氣說道:“只要你今天陪陪童童,讓他知道……爸爸是愛他的……我可以答應簽字……”
……
搶救室。
夏瀾縮在長椅角落,無神的雙眸死死盯着急救室的大門。
兩個小時過去,醫生終於開門走出來。
並告訴夏瀾,童童的情況惡化嚴重,及有可能撐不過今晚。
“不是說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嗎……怎麼突然就不行了呢?”她帶着哭腔的問醫生,無助又無措。
醫生嘆了口氣:“他的病本就到了回天乏術的地步,如今情緒波動過大,導致腎衰竭嚴重……如果想延續三個月左右的生命,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換腎源……”
“換我的腎……只要能讓他多活一天我都願意!”夏瀾緊張說着,就差直接找刀子劃後腰取腎了。
“你的身體不適合,建議讓孩子父親過來做一下配型,我院也會緊急尋找志願者……還有,換腎手術加上後期的透析費用一起二十萬左右,你記得準備好手術費。”
……
夏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醫院,她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
去找紀慎函。
她在手機上摸索着按出紀慎函的號碼,一遍又一遍的撥打過去。
但鈴聲響到底,都沒有人接聽。
在夏瀾即將死心的那一瞬,電話終於被接聽。
她鬆了口氣,顫抖着剛要開口,卻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