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遲家。
蘇輕伊靜靜的靠在沙發上,電視上的光打在她臉上,她眼睛裏倒映着屏幕裏的兩人,清晰可見。
“近日,遲氏總裁斥巨資包下海天盛筵,慶祝心愛之人喬染回國……”
播報員的聲音響起,記者也瘋狂的按下快門,可以預想,明天的報導怕是要被這兩人屠版了。
蘇輕伊按下靜音鍵,就這麼看着將近一個月沒回來的遲秩,堂而皇之的摟着別的女人,昭告天下心中所愛。
“呵,遲秩啊……”蘇輕伊嘆息的聲音飄散在空氣中,耳邊又響起醫生的話。
“蘇小姐,您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請儘快聯繫家屬進行手術。”
前些日子蘇輕伊感覺胸悶,去醫院檢查卻被醫生告知是癌症。
癌症,在她二十四歲之前從未想過這個詞會出現在她身上,蘇輕伊不知道如何處理,只能跟醫生說先做穿刺治療。
而她的丈夫舊愛歸來春風得意,她心驚膽戰等待穿刺到來的疼痛。
面對現實,蘇輕伊只能苦笑。
爲了嫁給遲秩,她斬斷了所有骨肉親情,父親拉下老臉給她求來了這段婚姻,現在遲秩鬧得滿城皆知,父母那邊也不知道如何想。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蘇輕伊回過神來,目光投向門口,男人挺拔的身影走進來,目不斜視的又走上了樓。
喬染帶着勝利的愉悅站在門口,輕笑道:“阿秩說要來拿兩身衣服過去,這麼晚了真是抱歉。”
蘇輕伊眉峯擰了一下:“當小三當的這麼理直氣壯,是被那些扭曲的報道哄的失了智嗎?只要我在一天,你就不配被人叫遲太太。”
……
“我只是想守護我自己的婚姻,遲秩,你告訴我,這有甚麼錯!”說道最後,蘇輕伊的聲音幾近顫抖。
遲秩將手中的東西放下,修長的手指直指蘇輕伊,一字一句猶如尖刀刺骨:“當初小染出國尋求夢想,是你用盡千般手段讓父親同意婚事,你這樣心思深沉的女人,當然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我問你,你想過小染出國之後聽到這個消息,有多傷心嗎?她有甚麼錯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痛苦?你知不知道當初喬染爲甚麼要出國?你以爲她真的是去尋求夢想嗎!她分明就是去……”
說到這裏,蘇輕伊陡然一驚,慌忙將還未出口的話嚥了下去。
遲秩眼裏閃過一絲疑惑,卻很快就不去想,現在的他,只想離開有蘇輕伊的地方。
“不管你說甚麼都改變不了小染在我心裏的地位,蘇輕伊,這場關了我兩年的牢籠,終於要結束了。”遲秩說完這話,狠狠的關上門。
空蕩蕩的二層別墅裏,蘇輕伊呆呆的站在那裏,透過落地窗看到遲秩走出去,牽起喬染的手,漸行漸遠。
措不及防的疼痛襲來,蘇輕伊倒吸一口冷氣,而後蹲下來緊緊的捂住胸口。
真的很疼,也不知道跟穿刺手術比起來,哪個更疼一些。
蘇輕伊弓着身子,額頭貼在冰涼的瓷磚上,眼睛酸澀難當,卻又哭不出來。
沒人疼的孩子,哭,又有甚麼作用呢?
……
剛進公司,助理章婷拿着文件迎了上來:“蘇總,技術部研發的新產品已經可以投入市場了,都在等你確定發佈會的時間,這是模特的資料,您看一下。”
蘇輕伊接過掃了一眼,目光一頓,助理心中一緊問道:“有甚麼問題嗎?”
“這個人…”蘇輕伊指了指:“沒聽說過。”
……
當天下午。
醫院的消毒水味道是蘇輕伊最不喜歡的味道,只是爲了活命,她沒辦法不進來。
醫生對躺在病牀上的蘇輕伊再次確認道:“蘇小姐,您真的沒有家人可以過來嗎?如果您術後有異常,醫院很難做的。”
蘇輕伊鎮定的答道:“醫院的卡里我已經充了足夠的錢,我的手機裏存着護工的電話,萬無一失。”
“這樣啊,好吧。”醫生也不再多說,將她推進手術室。
其實他就是想,這麼好的女孩子,沒人陪伴,到時候真疼起來,她一個人太可憐了。
好在手術進行的很成功,只需要再住院觀察一天,就可以回去等待下次手術時間了。
蘇輕伊安靜的躺在病牀上,正準備休息一下的時候,就聽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蘇輕伊?你怎麼在這裏!”
她轉眼看去,不由覺得世界太小,莫城那麼多醫院,竟然能在這裏遇到喬染。
“怎麼,這醫院是喬小姐開的嗎,你能來我不能?”蘇輕伊毫不客氣的開口。
“你別裝了,你明知道阿秩會陪我來這家醫院做檢查,肯定是來賣慘的!”喬染理直氣壯的指着她說道。
蘇輕伊翻了個白眼:“嗯,就算是吧,那你還不快滾,等着遲秩找過來,然後發現我病了的事情嗎?”
喬染一張精緻的臉氣的扭曲,不知道想起甚麼,她又得意起來:“你等着吧,很快你就知道,得罪我會有甚麼下場。”
喬染的話讓蘇輕伊的心裏蒙上一層陰影,不過也沒讓她等太久,就知道這下場有多不能承受了。
蘇輕伊看着面前的離婚協議,眼睛瞪得老大,環視着周圍坐了一圈的遲家人,滿是不可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