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麝華殿。
“本君最後問你一遍,和離一事你應還是不應?”卿鄴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倒在地上,面色慘白的菁羽,聲音冷冽。
“卿鄴,我腹中還有你的骨肉。”菁羽踉蹌的爬起身,眼中含淚,哀聲求道,“可否等到孩子出生?只剩幾月了,我想他出生時父母都在……”
菁羽腹部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挺着將這些哀求的話說完。
可卿鄴只是冷絕的抽回手,手中仙力重重的將菁羽掃在地上。
“別忘了,同你成婚只因你救了本君的妹妹,若非如此,你當真以爲本君會同你這個狠毒的女子成婚?不知廉恥!”
卿鄴的話充斥着不屑和對菁羽的厭惡,他薄脣輕啓:“和離你不應,本君便休妻,至於你腹中的孽種,殺了便是。他和本君無關,本君的骨肉,你不配有。”
菁羽仰頭凝視着這個連看她一眼都欠奉的男子,心中苦澀蔓延。
成婚七百年,除了每月十五月圓之夜他會回來,聽從他妹妹的話來和她翻覆**,卿鄴從不來此。
他恨菁羽。
恨菁羽佔了他妻子的位置,讓他心有所許卻愛而不得。
“卿鄴,你當真不曾愛過我麼?哪怕一點點……”菁羽聲色喑啞,慘白的臉掛着因疼痛而生的冷汗。
聞言,卿鄴眼底情緒變了變,歸爲了冷寂。而後譏諷的話如徹骨的冷水澆滅了菁羽僅存的希冀。
“從未。卿鄴從來只愛月嬋一人。”
得到答案,菁羽心頭一空,她並不詫異,畢竟早就知道了,只是不信而已。
……
麝華殿一片檀香環繞,卻依舊掩蓋不住濃濃的血氣。
菁羽靜默的坐在牀榻之上,手掌蓋住的小腹一片安寧,甚麼都沒有。
眼淚無聲滑落,整顆心猶如刀絞。
她終於知道錯了,也終於爲這個錯付出了她難以承受的代價!
“噠噠——!”
腳步聲響起,卿鄴攬着月嬋一同走進菁羽的視線。
她是來看自己的狼狽的麼?
菁羽問着,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畢竟從她嫁與卿鄴那日起,月嬋同她便是不死不休。
別開眼,她不想瞧見他們這幅恩愛的模樣。
“羽兒,你可還好?”月嬋上前聲音輕柔,“也許你不願見我,可九重天能陪你說說話的也就剩下我了,有事別放在心裏,說出來會好些。”
“……”回答她的是一片靜默。
見狀,卿鄴眼神冷了冷,瞧着月嬋委屈的模樣更是心疼:“菁羽,你是在甩臉子給誰看?!”
“阿鄴,你彆氣,羽兒只是沒了孩兒傷心罷了,她並非有意如此的。”月嬋替菁羽解釋着,然後推了推人,“你不是還有事,快去,我留在這兒陪着羽兒。”
卿鄴不願,怕月嬋留在這兒會受到傷害。
可瞧着月嬋溫柔的模樣,他擰了擰眉叮囑道:“本君去去便回,你照顧好自己。”
……
菁羽沒有說話,心中更是不知道是個甚麼感覺。
也許是痛,也許是恨,又也許是……
她知道卿鄴心悅月嬋,卻不明白,爲何成婚這般久,他從不曾同她提起和離之事,卻在這兩日緊逼她答應,甚至看着她腹中的孩兒消亡。
如今,她終於明白了。這些日子以來她遭遇的一切,不過是卿鄴爲了讓月嬋名正言順成爲他妻子!
她搶了月嬋的位置,他便逼她離開。
同樣,她腹中的孩兒礙了月嬋腹中孩兒的位置,他便讓他消失……
菁羽緊咬着口腔內側的軟肉,一雙眼瞪的渾圓,卻不讓其中的淚水劃下。
那一刻,所有的疼痛與感知都消退,她的耳邊只剩下了月嬋經久不絕的餘音。
“卿鄴有多愛我,便有多在意我腹中的孩兒,你的孩子只能死!”月嬋絲毫不在意菁羽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她的話一字一句戳着菁羽的心,狠絕毒辣。
菁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澎湃的恨意,啞聲道:“你這般,就不怕我將你的這面目告知卿鄴麼?”
“你去啊!”月嬋絲毫不慌,眼中滿是對菁羽的嘲諷與不屑,“他愛我,自然信我,你做再多也不過是無用掙扎。”
“菁羽,你天生就該活在我的陰影下,你的孩兒亦然,早死也算是他的解脫。”月嬋說着,臉上惡意的笑愈發的深,刺激着菁羽爲數不多的理智。
緊攥的拳凝起仙力,菁羽看着月嬋,失去孩子的痛楚淹沒了她,揮手間,一道仙力便朝着月嬋劃去。
可月嬋卻是早有準備,抬手間仙力化刃插進菁羽的心口。
看着她衣襟上漸漸暈開的紅,她嘴角掛上抹滿意的微笑,菁羽這麼蠢的人,怎麼配是她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