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紫霄宮。
華貴的內室,清緋臉色蒼白,額角沁出冷汗,體內翻湧的血氣像是利刃,攪殺着五臟六腑。
靈療也只能暫時鎮壓痛楚。
醫仙收起法力,搖頭嘆息道:“你的仙脈盡毀,身體已是強弩之末,仙體要撐不住了,很快就會打回原形。”
清緋抬袖擦了擦汗,揚起沒有血色的脣,問:“我還有多少時間?”
千年前神魔二界大戰,鳳邈傷重瀕死。
她抽出大部分仙脈化藥爲他續命,等到救兵前來。
如今撐到極限,她亦不悔。
醫仙目露同情:“多則三年,少則一年。”
一年,也夠了。
清緋撫着寬鬆裙衫下依然平坦的腹部,目光堅定。
“不要告訴鳳邈,我自會尋個時間跟他說。”
七日之後就是鳳邈迎娶自己的大喜之日,她會在那天告訴他,要當父親的好消息。
醫仙離開後,清緋靠在牀頭,眼眶終究是紅了……
“清緋。”
……
“清緋姐姐,你吃藥吧!”
阿箬扶起痛得冷汗淋漓的清緋,將醫仙留下止痛丹遞上。
“我不喫……”
再好的丹藥也含着丹毒,清緋害怕自己依賴它,積少成多會影響腹中胎兒。
“你身子要緊啊!”阿箬抹着淚,不忍看清緋這麼生生熬過去。
清緋安慰地拍拍她的手,“你去瞧瞧,上神此刻在做甚麼?”
不一會兒,阿箬回來告知她,上神在書房,而白姝被安置在了偏殿。
沐浴更衣後,清緋再抹了些胭脂,掩蓋蒼白的臉色,朝書房而去。
鳳邈手裏拿着書冊,實則半晌都沒入眼,腦海中總是浮現白姝盈滿痛色.欲言又止的眼眸。
門從外緩緩推開:“鳳邈……”
“嗯?”鳳邈回過神,挑眉看向清緋。
本以爲她是來服軟的,卻不成想她不依不饒地問:“白姝是不是婚禮過後就會離開?”
鳳邈的心一沉,將書冊“啪”地一擲,低吼道:“你有完沒完?本尊連這點小事都不能決定了嗎?還是你不信本尊?”
清緋嚇了一跳,多久沒看到鳳邈衝自己發火了?
他一向是冷漠清淡的,很少有這麼形於外的情緒。
……
偏殿。
鳳邈將白姝放在牀榻上,正要喚醫仙過來,她的貼身婢女忽的哭着跪下。
“上神,奴婢實在忍不住了,一定要將當年的真相說出來……”
聽着聽着,鳳邈高大的身子猛地震住,不可置信用靈力去查探白姝的腹部。
清緋失魂落魄,像個傀儡,慢慢離開紫霄宮。
眼前總是浮現出鳳邈在乎白姝的樣子,心痛得像是被擰碎。
他帶走白姝後做了甚麼?是不是一直陪着她?
下一瞬,就看到鳳邈身影閃現。
清緋脣瓣動了動,不知道該說甚麼,卻不料手腕被攥住。
“姝兒病了,你的本體星靈草有致幻的效果,最適合鎮痛,本尊帶你去取血。”
清緋一僵,她如今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止痛,血怎麼可能有藥效?
鳳邈眼裏對白姝的心疼,讓清緋心悸。
那麼明顯。
這一刻清緋不管不顧,想把一切都告訴他。
“鳳邈,我不能取血!我也病了,何況我還有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