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微雨。
未關緊的窗有寒風吹進來,冷得人渾身發冷。
樓梯走廊處處都有散落的衣物,顏婉清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聽着房內傳來的動靜。
在他們的臥室裏,她的丈夫左弘文,又不知道從哪帶了女人回來過夜。
所有人都知道,她這個左夫人有多名不副實,丈夫三天兩頭上娛樂小報,全是跟不同的女星嫩模。
顏婉清知道,這是左弘文在羞辱自己,他就是想看她痛苦羞恥的樣子。
可她偏不,她已經忍了三年了,不會再在乎心頭這一星半點的疼痛。
雲歇雨停,那女人裹着她的睡袍開門出來,笑得媚態橫生:“姐姐,左總叫您進去收拾,我先去洗澡了,身上黏黏的好不舒服。”
這種直白的炫耀,對心上早已千瘡百孔的顏婉清,已經沒有太大殺傷力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平復情緒走了進去。
房間還瀰漫着濃烈的味道,令人作嘔。
“櫃子裏有新的牀單被罩,我拿來換。”顏婉清僅看了一眼牀上的左弘文,便垂下睫毛,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左弘文鳳眸微眯,看着木然的顏婉清:“過來!”
命令的口氣,滿是不悅。
這是他發難的前兆,顏婉清心底猛地一顫。
……
“左弘文,是不是就算我爲你去死,也比不上一點顏曼曼在你心裏的地位?”顏婉清緩慢而艱難地開口。
左弘文動作一頓,目光如寒冰利刺射向她,讓人心都涼了半截。
“顏婉清,你可真無恥。”他捏着她的下巴,那力道恨不得將她捏碎。
“曼曼的名字,你有資格提嗎?”
顏婉清瞳孔一縮,心中漫上絕望的冰涼。
他們的婚姻,並不是因爲愛,而是恨。
左弘文恨她,恨之入骨。
因爲他覺得,他喜歡的人——顏曼曼,是被自己害死的。
三年前,顏婉清陪顏曼曼去試婚紗時,在沿海公路出了車禍,顏婉清撿回一條命,顏曼曼卻葬身海中,連屍體都打撈不到。
左弘文把這一切怪在了顏婉清身上,因爲開車的人是她。
而她,喜歡左弘文。
她以爲自己掩飾的很好,其實左弘文洞若觀火,看得分明。
而顏曼曼死後,左顏兩家的婚約落在了她身上。
所以左弘文認定顏婉清因爲嫉恨顏曼曼身爲顏家的養女,卻得到了左弘文青睞。
下狠手殺了自己的妹妹,取而代之。
……
他就這麼恨她,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可以不要?
可明明這個孩子是他要她懷上的啊?
“爲甚麼,告訴我!”顏婉清的眼淚洶湧而出,可她只看見左弘文冰冷厭惡的眼神。
她的心瞬間涼透了,這個男人,連解釋都不願意了。
眼看着左弘文的人就要上前強行將她帶進手術室,顏婉清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推開左弘文,慌不擇路地跑上了樓梯,拼命往上跑。
“把她抓回來!”左弘文漠然開口。
醫院天台,被圍堵得再沒有退路的顏婉清一步一步地往後退,身後已是樓頂邊緣。
“別過來——!”她尖叫着,如同一隻被獵人圍捕的母獸,虛張聲勢的豎起尖刺。
左弘文從人牆後走出,他不耐煩地看着她,目光冷漠地彷彿在看一隻掙扎的螻蟻。
“想跳下去?”他涼薄一笑,語帶不屑,“那你跳啊。”
顏婉清只覺頭腦發麻,渾身發冷,連呼吸都透着疼。
顏婉清沒有一刻像此刻清晰的知道,她愛的這個男人,恨不得她死。
顏婉清慢慢跪了下來,聲音種夾雜着絲絲哽咽:“放過他吧,這孩子也是你要纔有的不是嗎?爲甚麼又要打掉!如果是因爲恨我,好,我馬上帶着他離開,永遠不出現在你面前……”
三年了,面對他的百般折磨刁難,她第一次開口求饒認輸。
可惜換來的,卻是左弘文的不屑一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