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凝是被疼醒的。
當她被黎墨白一把從病牀上拽下來的時候,她聽到了一聲尖叫,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混亂,緊接着,特護病房裏便只剩下她和黎墨白兩人。
剛做了心臟手術的安凝疼的連呼吸都困難,她面色慘白的望着眼前怒火沖天、她從小愛到大的男人。
“安凝,你就那麼想嫁給我?”他冰冷的言語中帶着刺骨的寒。
安凝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疼的倒抽了口涼氣,“什……麼?”
抓在安凝頭髮上的手猛地收緊,黎墨白就那麼冰寒的看着她,嗓音更是讓她止不住的渾身發麻,“小柔的心臟是不是很好用?”
小柔……
安凝倏地瞪大了眼睛,“小柔現在怎麼樣了?她……”
“怎麼樣了?安凝,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打算繼續裝下去?”
“……你,甚麼意思?”
黎墨白嗤笑出聲,“甚麼意思?你製造了這場車禍,不就是爲了小柔的心臟嗎?好一場意外!”
小柔的心臟……?
她剛換的是……程柔的心臟?
黎墨白見不得安凝一副無辜至極的模樣,他曾一度以爲,她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小柔以外最純善的姑娘,卻不想這只是一個披着人皮的毒婦!
砰的一聲,黎墨白一把將她扔回到牀上,“既然你那麼想嫁給我,那我成全你。”
……
近郊。
陵園。
深夜的陵園格外陰冷。
已經入秋的夜晚更是冷的讓只着一件睡衣的安凝渾身止不住的打着寒顫。
黎墨白一把將安凝扔到程柔的墓碑前,他眼底赤紅,嗓音更是冰冷絕情,“安凝,你怎麼就能如此心安理得?嗯?!”
安凝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疼的她不禁倒抽了口涼氣。
還不等她緩過勁兒來,黎墨白一把扯住她的頭髮,充血的眼眸裏滿是恨意。
“回答我!”黎墨白手裏猛地收緊。
安凝疼的頭皮發麻,她面色蒼白,嘴脣泛紫,“……回答你……甚麼?我甚麼都沒做,我爲甚麼要認?黎墨白,你爲甚麼要讓我承認我莫須有的罪名?”
啪——!
一記耳光毫不留情的抽在安凝臉上!
“還狡辯?!”黎墨白周身便是狠戾的氣息,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力道極狠,“你甚麼都沒做?你做沒做我不清楚?想要獨善其身?想要安穩的過日子?你想的還真是天真!”
安凝痛的近乎麻木了,她此時甚至連掙扎都忘記了。
是啊,她天真的以爲,只要自己老實本分不吵不鬧,終有一天,他會看清楚看明白,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做的,他只是……誤會她了而已。
可是終究是她太過於天真了而已。
……
安凝已經沒有了任何掙扎的力氣。
她僵直的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支撐在地上的手緊握成拳,她看着黎墨白的身影一點點的消失在陵園,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她沒哭喊,沒哀求,她就那麼跪在程柔的墓碑前,定定的看着墓碑上程柔溫暖的笑。
三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將她和黎墨白同時送進了醫院,黎墨白爲了護她,重傷,他的腎臟嚴重破裂,需要換腎。
安凝不顧家裏反對,毅然去做了配對,到最後配對成功後,她在捐獻腎臟的同意書上籤下了字。
從醫院裏醒過來的她滿心以爲黎墨白脫離了危險後,他們就能幸福生活下去了。
卻不想,醒過來後的他性情大變,他對她嫉惡如仇,甚至讓她不要再出現在他眼前。
她不明所以,惶恐不安的問他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而就在那時候,程柔走了出來,她說,因爲她用一顆腎救回了黎墨白,她希望安凝能主動離開……
她還告訴她說,黎墨白和她在一起,不過是逢場作戲,他們早就已經在一起了,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
黎墨白現在之所以這樣,是因爲她不想再耽誤程柔了,他要給程柔一個她所想要的人生。
如果……那顆腎是程柔的,那她的呢?
那她安凝的腎又去了哪裏?
她又把腎換給了誰?
渾身上下的疼痛讓她的意識徹底模糊,當她倒下的瞬間,她似乎看到了一道人影正急衝衝的向她走來,可她眼皮太沉了,在那道身影靠近前,她徹底的昏死在了陵園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