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聽聞愛情,十有九悲。
溫溪跟顧廷風這場十年的愛恨糾葛,在徐熙兮回來的那一刻,分崩離析,單方面被宣告結束。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溫溪正坐在顧家的沙發上,面前是顧廷風遞過來的一紙離婚協議書,條理分明,該分給她的一樣不少,不該給的也一樣不多,正如他們三年來的婚姻一樣。
“簽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沒有半分溫情。
溫溪眼裏已經升起水霧,卻強忍着不落分毫,微微泛紅的眼直視着顧廷風,不死心地問出那句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爲甚麼?”
顧廷風半靠在沙發上,身體的冷漠氣息幾乎都籠罩住了她,他冷冽的嗓音也在空曠的顧家客廳裏響起,像刀子剜肉一樣的殘忍:“熙兮回來了。”
剩下的話不用說出口,兩人都心知肚明。
徐熙兮回來了,所以她要給她讓位置了嗎?
溫溪自嘲地笑了笑,這就是她暗戀七年,結婚三年,整整十年守望的男人!
這麼多年,他的心裏竟沒有一點她的位置,那人一回來,就迫不及待地要趕走她!
她到底算甚麼?
久等不到回應,顧廷風有些煩躁地掏出了筆,丟在桌上:“溫溪,既然協議你已經看過了,就趕緊簽了,別耽誤我時間。”
溫溪垂眼低眸,狠狠壓下眼底的酸澀:“廷風,就這麼急嗎?”
“不然呢?這三年來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讓我厭惡至極,我也不願再多看你一眼!所以別廢話了,快籤!”顧廷風的耐心快要被磨盡了。
他的話猶如鋒利的刀尖,一字一句刺到了她的心裏,讓溫溪痛到說不出話來。
……
中心醫院內。
拿到最新的檢查報告後,頭髮花白的於醫生苦口婆心地勸說着溫溪:“溫小姐,我建議你還是叫你的家人過來,準備辦入院手續。你這個腦部腫瘤已經開始擴散了,再按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恐怕……”
溫溪搖了搖頭拒絕了於醫生的提議,她的父母早就在一場車禍中喪生了,她唯一法律上的親人只有顧廷風,可她不想讓他知道。
“於醫生,如果我吃藥控制,還有多少日子?”溫溪無意識的用大拇指指腹摩擦着食指,這是她多年緊張時就會做的小動作。
於醫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不惜命的病患。
“溫小姐,保守治療的話,你最多還能活六個月。”
六個月嗎?只能陪着他六個月了。
溫溪提着一大堆藥從醫院出來,剛到門口卻看見了多年不見的徐熙兮。
徐熙兮迎着上午的陽光,渾身朝氣蓬勃,跟她截然不同。
“喲,溫溪姐姐,想不到咱們久別重逢居然是在醫院!”徐熙兮笑的張揚,絲毫不避諱。
溫溪不想理她,繞開她繼續向外走。
但她的態度一下子讓徐熙兮惱怒起來,徐熙兮攔住她,瞥了眼溫溪的藥袋,眯起眼笑的更加放肆:“溫溪姐,你這是身體不好?可要好好保重。將來我肚子裏廷風哥的孩子出生,還指望你能幫忙呢!”
“你說甚麼?”溫溪驚得藥袋都快提不住。
“溫溪姐,我來醫院是做產檢的,我懷了廷風哥的孩子,一個多月了。”徐熙兮驕傲地揚起頭,得意的神色佈滿雙臉,那副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的姿態真是讓人討厭。
她的話讓溫溪踉蹌地後退了兩步,險些站立不穩。
……
顧廷風剛停完車就看到倒地在地上滿身是血的徐熙兮,還有階梯之上的溫溪,頓時目眥盡裂。
他抱起徐熙兮快速邁上臺階,狠狠撞開溫溪,冷冷道:“如果熙兮有甚麼事,我不會放過你!”之後看也不看溫溪一眼,匆匆地帶徐熙兮搶救去了。
溫溪被他這一撞,直接跌倒在了地上,頭也撞到了醫院的牆壁上,鼻血頓時止不住地往外湧,可她毫不在意,滿眼都只有那個冷酷絕情的身影。
而後,她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
一個小時後,急救室的門被推開。
醫生很不幸的告訴顧廷風,孩子沒保住,不過大人受傷不嚴重,好好調理還能再有孩子。
看着因爲麻醉藥還沒醒的徐熙兮,顧廷風想起了那個罪魁禍首,若不是她,他和熙兮的孩子又怎麼會沒了?
沒想到這個女人心思真是越發狠毒了,他一定要給她一個教訓,讓她知道利害!
一臉陰鷙的顧廷風出了徐熙兮的病房,走到走廊盡頭給溫溪打電話,想讓她滾過來贖罪。
可是電話打了兩遍都是機械的女聲回覆他,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顧廷風想起昨天一臉蒼白,瘦弱的不像話的溫溪,還有她說的那些話,心裏突然冒出一陣慌亂,這個女人,不會是出了甚麼事?
他迅速地打給了他的特助,讓林特助趕緊把溫溪找到,要是讓他知道,這個女人好好的還不接他電話,他一定要狠狠教訓她!
顧廷風煩躁的在走廊上來來回回走了十幾分鍾,終於等來了林特助的回話:“顧總,夫人……現在正在醫院裏急救。”
問清在哪個急救室之後,顧廷風匆匆趕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