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層層籠蓋着莊嚴神聖的法院,花言溪怔怔的站在法院門口,眼前仍浮現出父親被一行檢查官帶走的一幕。
我院宣判:花忠仁造成醫療事故導致鄧成死亡,最終結果成立,終審判決,執行有期徒刑兩年,吊銷終身主任醫師執照。
許久,花言溪從悲痛中清醒,擦乾臉上不覺中流下的眼淚。
漫天雪花,如鵝毛般紛紛灑落,長長的睫毛覆蓋上一層白白的霧,花言溪裹緊身上的大衣,凍得麻木的腳踩在雪水混合的地面上前行。
突然,一輛白色汽車疾馳駛過,從側旁將她撞倒在地,司機連忙下車查看情況。
“對不起,小姐!”司機將她扶起,禮貌道:“小姐,我去跟先生請示送你去醫院檢查下?”
“不用了……”花言溪拍了拍身上蹭着的積雪,繼續往前走去。
“這,好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總裁是趕去機場的。
暗灰色的車窗外,辰琛看到一個纖弱的身子低着頭,一瘸一拐從車旁走過,神色憂傷。
……
“我爸爸只是急診室的主任,當天他是參與爸爸的急救,但下死亡診斷的不是他,延遲救治時間的更加不可能是他,你救救他,他有心臟病,不能坐牢……”這句話花言溪已經不厭其煩在鄧澤面前解釋無數遍。
“閉嘴,你不配這樣叫我爸。所有罪證直指花忠仁,別再這跟我胡攪蠻纏。”鄧澤厭倦地甩開花言溪的手。
“不可能,那些證據都是經過處理的,當年我爸爸救過你爸爸,不可能心存害他之心……”
“救過我爸爸?然後,你再設計以報恩爲由,逼我娶你。花言溪,我還真是小看你了,當初爲了攀上我這顆搖錢樹,你爸可真是拼命下了血本,明明是個九流醫生,連病人是短暫的呼吸暫停還是真正的死亡都分不清楚,就敢妄下死亡診斷書!這樁罪我絕對會讓你們家的人付出代價!……”鄧澤因憤怒而激動的面孔下,猩紅的雙眸狠戾注視着她,眼光中讓人不寒而慄。
……
“花姐姐,來的正好,一起坐下喫早點吧。”文靜雅一副女主人的姿態,一手舉着豆漿喝,一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你怎麼在這裏?!誰允許你穿我的睡衣?!”文靜雅穿的是一套情侶睡衣,她結婚當日,母親送給她的,只是鄧澤從不願意跟自己穿情侶裝,所以她一直珍藏在櫃子裏。
“是澤哥哥讓我穿的,他說,說這件衣服很適合我。”文靜雅柔弱的說,比起昨天洪亮的嗓音,今日溫和的,軟綿綿的。
“胡說!這裏不歡迎你,請你出去!”花言溪不再與她理論,直接下逐客令。
“花姐姐,別這樣。”文靜雅貼近花言溪身旁,輕聲附耳道:“姐姐,你真是可憐,爸爸坐牢,媽媽是精神病人,丈夫又不愛你……你說你起皮賴臉的貼在澤哥哥身上,花家的臉真是被你丟盡了!”
“你……”花言溪憤怒的舉起手掌,在半空中緊緊握拳再次回收,冷淡的說道,“這是我家務事,不勞你費心。到是你,身爲曼城市人民醫院院長的女兒,若讓大家知道你是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你覺得你會不會在曼城臭名遠揚?!”
文靜雅咬緊牙關,餘光微微撇了撇正在下樓的鄧澤,在他看到兩人視線重疊範圍內,摔倒在地。
鄧澤急快的步伐趕到文靜雅身旁,將她扶起,關懷道:“怎麼樣?疼不疼?”
“不,不疼。”文靜雅眼中噙着淚花,鄧澤輕輕碰了碰她擦傷的手背,“啊……疼,疼……澤哥哥……”
“花言溪,你怎麼回事?道歉!”鄧澤一臉怒氣的看着她。
真是惡人先告狀,她都還未質問兩人怎麼回事,他到質問起自己來了。
“這話該我問吧!你是我老公,跟別的女人穿着我媽送給我的情侶睡衣,出現在家裏!”花言溪忍着想打人的衝動,質問道。
“對不起,花姐姐,我,我……”文靜雅裝作害羞地低着頭,伸手去觸摸頸處遺留的吻痕。
“閉嘴!我是這家的女主人,我在問我丈夫,由不得你一個陌生人裝腔作勢的插嘴!”花言溪不屑的看着文靜雅。
文靜雅偎依在鄧澤懷中,身子微微發抖,口中發出“嚶嚶”哭泣的害怕聲。
……
“這位先生,你怎麼開車的?”花言溪下車,甩上車門質問身前的男子。
一身筆挺西裝,修長的腿在完美的西褲裁剪設計下顯得恰到好處,骨節分明的手指將一張名片丟給她,薄脣微啓;“需要索賠,打這個電話。”
“喂!我說站住,賠禮道歉!”花言溪怒氣上湧,直接大聲喊道。
見前面的男子仍無停下腳步的意思,她快步跑向前,擋在男子跟前。
“撞了我的車,連聲道歉都沒有,怎麼就,就這麼,麼不懂禮,禮貌呢?……”花言溪抬頭仰望,是一張精緻的臉。
劍眉薄脣,濃密纖長的睫毛下深邃的眼睛正直視着她。
“讓開!”辰琛簡短的語言中充滿了威壓,讓身前的花言溪不由自主的讓開了道。
“誒,誒……我說,你這個人莫名其妙撞了我的車,一張名片就想了事,誰知道這張名片是不是你自己的?……”花言溪不清楚自己當時爲何聽信他的話讓開道,但等到反應過來後,人早就不見了。
搶救室外,辰琛正坐在長廊外等候。
“是你……”花言溪一轉彎就看到了那個男人,她抓住辰琛手臂,被他嫌棄地甩開。
護士打開門正準備打急診科電話支援醫生,沒想到見到花言溪,便直接將她拉進房間。
“病人出現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徵,正在緊急搶救,花醫生幫幫忙!”小護士雙手合十,做出拜託的手勢。
“……還不快準備,衣服,無菌手套……”花言溪白了她一眼,明明今天是請假,可生死麪前只能化氣憤爲力氣,全力配合救治病人。
莫約一小時過去,辰母脫離生命危險,轉入重症監護室病房。
“病人剛剛脫離生命危險,仍然需要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控,如果有任何異常情況,及時彙報。”花言溪將病歷資料完善後合上,並轉告身旁的護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