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透着幾分腐爛和血腥的空氣,還有隱隱約約能夠聽見的慘叫聲。
大牢之中,一個渾身血跡斑斑的女子蜷縮在牢房一角,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狼狽和虛弱。
而就在這時,牢房外響起了腳步聲,一步一步,由遠而近。
察覺到腳步聲停在了自己牢房面前,那女子抬起頭,看清楚眼前人之後,眼神中閃過瞬間的驚訝。
一身月白色的寬袖長裙,纖腰錦帶,一雙黛眉似遠山含情,在這昏暗的大牢裏面,羅長黛越發顯得美豔動人。
看着眼前狼狽的女子,羅長黛眼底閃過濃濃的譏誚,“林青染,這大牢的滋味,如何?”
林青染眼底閃過一絲憤怒,但還是低下頭,沒有開口。
她天月國首富林風的獨女,就在幾天之前,林風突然被檢舉供給給朝廷的軍需造假,全家鋃鐺入獄。
而自己卻被單獨關押,還嚴刑拷問。
見到林青染不開口,羅長黛示意不遠處的獄卒上前,將牢門打開,慢慢走入牢房之中,居高臨下的看着林青染。
“我記得你之前可素來囂張,怎麼現在變成啞巴了?”
“是你的手筆嗎?”林青染冷笑着抬起頭,畢竟羅長黛可是戶部尚書的女兒,在這大牢之中,如果想授意些甚麼,應該很容易吧。
羅長黛嘲諷的一笑,回頭吩咐獄卒退下,等獄卒離開之後,才笑着開口:“縱使是我授意的又能如何,他們也不過是爲了儘早找到你父親造假的證據,所以按照常規審問一下犯人罷了。”
羅長黛故意將犯人兩個字咬的很重,透出濃濃的得意。
林青染渾身的傷口火辣辣的疼,不過心頭,卻湧起陣陣怒氣。看着羅長黛得意的臉,林青染冷哼一聲,“你不是一直裝的溫婉大方麼,怎麼,現在終於裝不下去了?”
……
羅長黛的話讓林青染愣了愣,嘴角勾起一絲嘲諷,“你是癡傻了嗎,在這兒妄想?”
“癡傻的人是你。”羅長黛慢慢站起身,接過婢女遞過來的帕子,故作嫌惡的擦了擦手。
“這一次你們全家都被關入大牢,你可曾見到浮軒?他馬上就要成爲戶部侍郎的乘龍快婿了,傻傻被矇在鼓裏面的人,是你!”
“不可能!”林青染掙扎着站起身,直視着羅長黛,“你在說謊。”
秦浮軒怎麼可能會和羅長黛成親!
羅長黛一臉笑意的搖頭,在昏暗的大牢中,一張臉,越發光彩照人。
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羅長黛滿臉都是勝利者的喜悅,“林青染,若是你現在能離開這大牢見到他的話,就能夠明白,其實我纔是對你說真話的人,只不過,可惜……”
從羅長黛拿出玉佩的那一刻,林青染整個人就怔在了原地。
她自然認識,這塊玉佩是秦浮軒的貼身之物,是他娘留給他的。
記得以前,她曾經扯下把玩過一次,那次之後,惹的素來清冷的秦浮軒大怒。
心中突然一陣慌亂,難道羅長黛說的都是真的嗎?
看着面前得意的羅長黛,咬了咬牙,突然衝上前拔下了羅長黛頭上的簪子,挾持了她。
“你做甚麼!”羅長黛大驚,一旁的婢女剛想呼救,可是卻被林青染制止了。
“你們若是出聲,簪子一定會扎進去!”
林青染整個人有些顫抖,而她現在想要做的,只是離開這兒,親自去問一問秦浮軒。
……
深山幽靜,梨花落滿臺階,這處小樓,是她十五歲及笄之時,央求這父親蓋的。記得那個時候,她還被父親打趣,說她甚麼時候開始喜靜了。可其實,她不過是爲了討好喜歡梨花和幽靜的秦浮軒。
秦浮軒是天月商人秦明之子,八年前,因爲秦家進獻給皇家的貢品出了問題,被查出偷工減料,以致天月在別國面前大失顏面,從而滿門獲罪。而林風和秦明交好,廢了許多周折才保住了秦浮軒,帶回林府,收爲義子。
說起來,他也是林青染名義上的兄長,不過林青染卻在八歲第一次見到秦浮軒時就格外喜歡他。八年相伴,對於林青染而言,秦浮軒早已經成了她心頭最深的愛戀。
走近小樓,裏面的桌椅已經染上了灰塵,林青染心頭失落,看來秦浮軒並來有來過這兒。
感覺到背後已經是溼漉漉的一片,林青染不知道是滲出的血還是冷汗。有些慌亂的坐在地上,所有的後怕和擔憂再次湧上心頭。
而秦浮軒到的時候,首先看到的,便是林青染像木偶一般呆坐在地上。
清冷俊逸的面容閃過幾分詫異,“青染,你怎麼會在這兒?”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林青染整個人都顫了顫,猛然抬頭,看到站在門外的秦浮軒時,林青染甚至懷疑,這是自己的錯覺。
“秦浮軒!”林青染一直沒有落下的眼淚突然大滴大滴的掉落下來。
她從來不曾喚過他哥哥,多數只叫他秦浮軒。雖然是極生疏的全名,可是隻要細心一些的人,幾乎都能聽出其中無法隱藏的特殊意味。
秦浮軒走上前,神色已經恢復了冷靜,“你逃獄了?”
林青染心頭酸澀,看着秦浮軒,有些緊張的開口:“羅長黛說,你要和她成親了?”
秦浮軒皺起眉頭,看着林青染,“沒有。”
雖然僅僅只有兩個字,可是卻讓林青染高懸着的心猛然落地,秦浮軒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撒謊。
“所以,你是因爲這個逃獄?”秦浮軒面色嚴肅,看着林青染,眉頭皺的更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