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醫院門口。
顧憶深手捂着小腹,呆滯的看着手中的兩張檢查結果。
一個是告知自己懷孕兩個月,另一個則是殘酷的胃部惡性腫瘤宣判書。
天堂到地獄之間,對於她來說,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比如,三年前與那個男人的婚姻也是一樣。
顧憶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醫院的。
到家的時候,夜色已深,白色的月光籠罩着,刮來徐徐涼風。
她杵站在別墅門外,略微顫抖的手將兩張擰的發皺的白紙塞進口袋,遲疑片刻後輸入密碼,推門走進別墅。
屋內與往日一樣,漆黑寂靜的可怕。
她看了一眼手錶,晚上九點,心中倏然泛起一陣澀意,不到半夜不回家的沈墨初果然不在。
一如往常,顧憶深挽起袖子走進廚房。
四十分鐘,一桌菜就擺在餐桌,她靜坐在桌前,看着壁鐘,數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沈墨初還要晚點纔會回來。
菜香味刺入鼻腔,胃裏一陣噁心,顧憶深忍不住乾嘔,輕手捂住絞痛的胃部。
以前大意了,
死,她不怕,可是……
……
南城私立醫院。
顧憶深被沈墨初生拉硬拽的帶到婦產科門口,她用力掙脫着握在手腕處的手,心中燃起一陣不好的預感:“沈墨初,你到底想怎樣!”
沈墨初絲毫沒有搭理顧憶深,直接拽着她走進醫生辦公室。
坐在辦公桌前穿着白大褂的顧若淺,看着突然闖進來的兩人,神情驚訝的站起身來:“墨初,憶深……你們怎麼來了!”
沈墨初看到顧若淺的那一刻,迅速甩開顧憶深的手後指着她:“若若,馬上安排手術,幫我把這個女人肚子裏面的孽種打掉!”
頭皮一陣發麻,顧憶深往後退了幾步,發顫的手緊緊捂住小腹,她直直的看着沈墨初哽咽的複述着:“孽種?你說我們的孩子是孽種?”
“像你這種殺人犯肚皮裏的孩子,能不是孽種嗎?”
顧憶深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後讓自己站的筆直:“就算是孽種,也是我的孩子,你憑甚麼打掉,你沒這個資格!”
“那你也沒資格生我們沈家的孩子!這個孩子,我絕不會要。”
沈墨初嗓音冰冷,一字一句,如同一把刀,穿破顧憶深的皮膚刺進肉裏,而後在身體裏攪動發出劇烈痛感。
顧憶深心知肚明,她知道沈墨初不愛自己,也絕不會接受這個孩子。
可是,當親耳聽到沈墨初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就連在醫生給她癌症結果的時候都沒掉的眼淚,在此時,卻無法遏制的流了出來……
“墨初,你不要這樣說憶深,即使她過去做過的事不能原諒,可是這孩子是無辜的啊!”顧若淺話中帶刺,看似不忍的眼中,背後卻藏着一股駭人的陰冷。
“若若,你到底還是太心軟,這些都是她欠你的。”沈墨初一臉柔情的看着顧若淺,像是自己虧欠了眼前這個女人一個世界,他猛力將顧憶深一把推向顧若淺:“這個孽種你來打,我放心!”
腦中一陣悶響,顧憶深接近瘋狂的朝着沈墨初呵斥道:“不……沈墨初,你不能這麼對我!”
……
一癱豔紅的鮮血染紅了白色的牀單,下身掏空的刺痛感使暈死在手術檯上的顧憶深逐漸清醒過來。
顧憶深蜷縮在牀,手不自覺的伏在小腹上。
順着臉頰滑落兩行熱淚,心如刀割,最後一線希望,終究被毀滅。
身體裏傳來鑽心的痛和心裏被剝離失落的痛使她恨!
顧憶深恨那個自己愛了十年的男人,和她同牀共枕,狠狠折磨羞辱她三年的丈夫沈墨初。
她恨那個曾經手足情深,而因爲顧家財產和對沈墨初的愛慕而不惜撞死奶奶嫁禍於自己的親姐姐顧若淺。
“終於醒了,我的妹妹。”
耳邊傳來刺耳的聲音,顧憶深迅速抹去掛在臉頰上的眼淚,起身反手就是一個巴掌扇在了顧若淺的左臉上:“這一巴掌,我替我那尚未出世的孩子打的。”
“啪!”
“而這一巴掌,我替被你害死的奶奶打的。”
顧憶深手掌發麻,憤恨像是一把火,在全身燃燒,身子逐漸變得發燙。
毫無預料,絲毫沒給顧若淺閃躲的機會,兩記耳光落在了她的臉上,瞬間烙下一絲緋紅。
顧若淺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眼中滿是陰狠的瞥了一眼手術室外,嘴角勾起肆笑出聲:“奶奶是我撞死的,可那又怎樣?沈墨初信過你?”
顧憶深忍着身子傳來的痛感,隱忍着眸中的淚水,倔強堅定的臉:“我只是證據不足,你千萬別露出一絲馬腳,不然,我一定要你血債血償!”
“你別不自量力,就算你找到證據,沈墨初也不可能相信,在他眼裏,你永遠都是個殺人兇手!”顧若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讓人生厭的笑意:“我親愛的妹妹,等會我就讓你看看,你的老公永遠都只會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