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禮當天,何時照的新娘逃婚了。
只留下了一張紙條:
“子秋摔傷了腿,我必須去醫院,婚禮改日吧。”
上面字跡潦草,可見主人心急。
時照用力攥緊那張薄薄的紙,露出一個慘淡的笑。
他其實隱隱有種預感,今天的婚禮不會那麼順利,所以時照並不覺得有多難受,只是隨着秦楚月的離開,有甚麼東西被徹底帶走了。
來賓大部分都是商界名流,言語上自然不會有失身份,只是不少人諷刺的目光讓他覺得如芒刺背,他第一次覺得難堪。
實在太難看了,昔日的何氏集團不但破產,連唯一的兒子都被人如此輕賤。
他一個人回到了他和秦楚月的家,電視上正在播報今天的婚禮,一會又放出了秦楚月在醫院看望晏子秋,兩人的笑臉更襯得自己可憐到可恨。
連時照看了都覺得自己怔忪站在臺上的樣子面目可憎,彷彿是插足的第三者,活該被人放了鴿子。
電話鈴聲響了,看到蘇唸的名字,時照快速接起。
“蘇阿姨,怎麼了?”
十八歲時媽媽病故,蘇阿姨是父親再娶的妻子,後來家裏破產,父親腦溢血住院,一直都是她在照顧。
“時照,你爸爸病情忽然加重,醫生說至少得十萬,你能不能給楚月說說這事,你爸爸可等不得啊!”
……
2
兩天後,秦楚月回來了。
傍晚,暮色四合,白色賓利緩緩駛進別墅,停下熄火。
才進大廳,家裏傭人就迎了上來:“前幾天何先生的父親病重,何先生心情不好,這會兒在樓上呢。”
秦楚月淡淡頷首,踢掉高跟鞋,漂亮的腳踝在長裙下若隱若現。
上樓推開臥室門,時照正在整理抽屜裏的領帶。
她靜靜打量着,自從時照三年前搬過來,總喜歡做些家事,收納東西、烤些麪包之類的,要不是因爲他是個大男人,還是一個玉樹臨風的男人,在秦楚月心裏跟保姆沒甚麼兩樣。
好半天,時照都沒有說話。
秦楚月知道,時照心裏不痛快。
但她有些累了,見他不說,她也懶得說。
徑直去衣帽間拿浴袍進了浴室,沖澡時想,等她出去後時照肯定消氣了,會貼過來如往常一樣捏上自己的肩頭,繼續當細緻周到的丈夫。
她這麼篤定的……
所以當她出去後,時照還坐在牀上一動不動,不禁微微皺起了眉。
她坐到沙發上,隨意拿了本雜誌看。
半晌,她盯着雜誌說道:“你爸爸的病情怎麼樣了?那晚的事,我已經責備過陳特助了。”
……
3
“我賣了!”
時照語氣悲涼:“所以秦楚月,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幾乎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秦楚月是他愛了七年的人,如果沒有那場婚禮,沒有看見秦楚月對晏子秋的笑臉,或許他還能在這場作繭自縛的婚姻裏繼續困囿好多年。
可是他經歷了,看見了,就不想跟她過了。
時照說完,輕輕抽回了手。
他拖出一個行李箱,回房間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秦楚月臉色不好看,盯着他的背影,她從未想過時照會有如此叛逆的一天,竟然義無反顧的說出離婚兩個字。
心裏生出一股無名火。
一把將毫無防備的人推倒在牀上,下一秒整個人都壓了上去。
她的臉緊貼他的,眼睛對着眼睛,鼻尖貼着鼻尖,灼熱而濃烈的氣息縈繞在彼此之間。
半晌,她的脣貼上他的耳垂,呵氣如蘭:“你跟我鬧,不就是因爲晏子秋,時照,坦誠一點不好嗎?秦總丈夫這個身份,不是你處心積慮得來的嗎,怎麼,現在不想當了?”
時照微微發抖。
直到現在,她還覺得當年的事是他做的。
或許是身體的觸碰,又或許是時照這一刻乖順的姿態,秦楚月忽然來了興致,她盯着時照的眼睛越來越深,隨即就吻上那張薄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