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蔚漫感覺大腦一片刺痛,自己彷彿從高空墜落進海里引起耳鳴不適,渾身軟弱無力的,眼皮更像墜了鉛,費盡力氣也沒能掀開一點難受的要命,自從死後成爲幽魂被禁錮一方,江蔚漫都忘了痛是甚麼感覺了。
“主任,病人恢復意識了。”模糊間,似聽到一聲驚呼聲,以及慌亂的腳步聲,由近至遠。
交錯複雜的畫面如潮水一般湧入腦海,像快放的電影片段,太多的信息讓江蔚漫覺得自己腦子要炸,稍微恢復了一點意識很快就陷入二次昏迷中。
次日清晨,護士小姐開始查房。
這是A市臨近海邊的一傢俬立醫院,明亮的走廊裏只有護士小姐輕緩的腳步聲,悠閒不似尋常醫院的吵雜和繁忙,高級病房樓層不僅設備高端,環境更是奢華雅緻。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小姐在牆壁上的觸摸屏上點了幾下,全自動窗簾朝着兩邊收攏,盛夏的陽光從露天陽臺照進來,淡藍色的病房裏,病牀上躺着的女病人皮膚白皙,五官精緻,濃長卷翹的睫毛勾勒出眼型輪廓,眉眼如同一幅精美的畫卷,似童話中的睡美人明豔動人。
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上了一個夜班的護士小姐覺得所有的疲倦都消散了,美色果然是最治癒人心的,讓人看了心神愉悅。
微風輕拂,病牀上的美人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黑色的瞳孔還氤氳着水霧,讓整個畫面都生動起來。
正在欣賞睡顏的護士小姐猝不及防就和那雙漂亮的眼睛對上,只覺得那一瞬間魂都要被吸走......
幾乎是瞬間,腦海裏飄過最近網絡上很流行的一句話。
!!!
確認過眼神,是勾魂奪魄的人!
江蔚漫的視線一點點明晰的瞬間,入眼就是一張年輕可愛的臉,女性,戴着護士帽,穿着淡粉色的護士服,手上拿着記錄簿和體溫計,看着她的目光有些震驚和被抓包的窘迫。
“江,江小姐,早上好。”偷偷欣賞病人睡顏被抓包,身爲顏狗的張護士臉色立刻紅的像熟透的番茄,尷尬的不行,她一邊慌張地操控儀器調節病牀的高度,一邊結結巴巴的爲自己辯解,“我,我來爲你測量體溫。”
“早......”由於太久沒有開口說過話,江蔚漫的聲音不僅沙啞還很沙啞。
……
江蔚漫從陸慎行那雙銳利且深沉的眼中看出對自己幾分壓制的怒火與冷漠,這麼明顯的厭惡,她上一世怎麼就自欺欺人裝作看不懂呢?
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心啊!
“江蔚漫。”男人的聲音頗有磁性,是性感磁性的低音炮,此時他臉色微沉,強壓着怒火疾步走向陽臺上的江蔚漫,眸中還有徹夜未眠熬出來的紅血絲,西裝褲和身上的白襯衫也有些皺褶。
陸慎行寬大的手掌一把扣住了江蔚漫纖細的脖子,把人從陽臺邊緣拉過來,聲音冷峻帶着滲人的寒意,他冷聲道:“你又在發甚麼瘋?還沒瘋夠麼?”
“唔......”
面對陸慎行猝不及防的動作,江蔚漫被拽得腳下一個踉蹌,被迫仰起頭,熟悉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她迷茫的表情立刻冷了下來,眼中憎恨開始瀰漫,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看着男人的眼睛不再是以往的迷戀,只有不屑和厭惡,她漲紅了臉,艱難發聲,一字一句呵斥他:“拿、開、你、的、髒、手。”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陸慎行手上力道加深了幾分,挑了挑劍眉,眼中含了一絲譏笑,冷嘲道,“我還以爲你不怕死呢。”
江蔚漫在心中冷笑,果然是爲了夏明媛這個女人來的。餘光一瞥,伸手抓過自己先前拔掉的輸液針,握着針頭毫不留情地扎進陸慎行掐着她脖子的手腕,鮮紅的血液立馬順着輸液管反上去。
她的速度太快,眼看着輸液管即將纏上自己的脖子時陸慎行上身後仰躲開,幾乎是厭惡地拔掉針頭看着江蔚漫的眼神有戒備,更多的還有錯愕和疑惑。
溫暖的海風從陽臺吹進來,吹起江蔚漫及腰的長髮,似上等的墨色絲綢,泛着烏黑的光澤,她的五官其實生的很精緻,桃花眼再配上一雙秀氣的柳葉眉嫵媚的意味越濃厚,削肩細腰,白皙的天鵝頸下是性感的一字鎖骨,寬鬆的病號服在她高挑纖瘦的身上都穿出了幾分別樣的風情來。
“你臉可真大。”威脅消失,江蔚漫扯過紙巾慢條斯理地擦着被陸慎行碰過的脖子,一雙斜挑的桃花眼微含譏諷,看着陸慎行嘴角勾起一抹惡劣地弧度說,“我只是嫌你髒而已。”
陸慎行眉心微蹙,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的挑着,他冷眼看着眼前充滿了陌生氣息的江蔚漫,不知道她又在搞甚麼鬼把戲。
一時間空氣中都蔓延着壓抑的氣息,輸液管裏的藥水吧嗒吧嗒滴落在地板上,江蔚漫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裏,審視着眼前的男人,神色傲慢地開口。
“陸慎行,你真蠢!”她目光清澈,眼波流轉自有一股風情,江蔚漫看着陸慎行晃着食指說,“你別急着否認,想想看,我要真想弄死夏明媛會選在節目後臺這種人多的地方弄髒我的手?”
“動動你的腦子,好嗎?”江蔚漫食指點了點他的太陽穴,“你的出現巧合的像在拍英雄救美的電影。”
……
江蔚漫一臉傲慢的表情卻說不出的張揚漂亮,似乎陸慎行纔是骯髒的本源。
陸慎行起身不願意在和她廢話,黑色皮鞋擦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幾步後,他停下步伐側身看着江蔚漫,想要從她的表情中分辨出幾分真假,可惜,江蔚漫一言一行都太過真實,眼神裏的厭惡更不是作假,鷹一樣的目光鎖定江蔚漫,問她:“你知道你在說甚麼麼?”
“當然知道。”江蔚漫雙手撐在病牀上,歪着頭看向他,神色悠閒,“分手,順便解除婚約。”
“好。”陸慎行說,“我接受,希望這是你狼來了的最後一次遊戲。”
江蔚漫任性鬧分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就和狼來了的故事一樣,陸慎行這次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她舉起自己的手,這是一雙白皙修長纖細的手,指尖圓潤粉嫩,手控看了會尖叫,在左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白金戒指,和陸慎行手上的是一對,她嗤笑一聲,摘掉了這枚訂婚戒指在指尖把玩着, 你不是覺得夏明媛是單純無害的小白花麼,我今天就撕碎你們之間的遮羞布,讓你們去狗咬狗!
江蔚漫站在重生後的角度總結了一番自己前世短暫人生的經歷,她和陸慎行從青梅竹馬到訂婚,這二十年的人生裏,自有記憶起,陸慎行幾乎佔據了她所有時光,然而這一切都建立在夏明媛出現之前,不誇張的說就是一本豪門狗血爛文,而她就是那個萬人嫌的惡毒女配,青梅不敵天降,一把好牌打得稀爛,甚麼親情,愛情,全都是假的,賠上所有榮耀,換來污名纏身,死都不得安息。
說不定就是她死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所以纔會成爲一縷幽魂被禁錮在漫長的黑暗空間裏。
前世死前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江蔚漫又陷入那種絕望的情緒中,手指緊緊地抓着自己的心口,淚水奪眶而出順着臉頰流淌,沒有一聲哭泣從喉間溢出,她要活下去,爲她的‘父母’親人,還有那些傷害過她的所有人,只有活着,纔有資格報仇,爲此她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她的靈魂。
而如今,復仇的第一步,江蔚漫已經成功邁出去了,她擦乾淨臉上的淚痕,拿起手機撥下了一個久違的好嗎。
然而江蔚漫沒有想到,她的舉動打斷了時間線,把後續發生的事情都提前了,這就是蝴蝶效應帶來的變化。
陸慎行剛從醫院離開就接到江家管家秋姨打來的電話,在國外分公司考察的江父回來了。
江家,午餐桌上。
陸慎行坐在右側的位置,他端正的坐着,脊背直而挺,用餐的姿勢安靜優雅,江家大少江越彬坐在他對面,相比下來坐姿非常懶散,有點駝背不說,手上的餐具時不時發出聲響。
上首的位置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眉目間頗有威勢,眉心一道褶痕,瞧得出來是長年累月鑄就的。
正是江父,江振,同時也是星耀集團的董事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