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燈光在如墨夜色中搖曳不停,隱約勾勒出牀榻之上交疊輾轉的人影。
男人寬肩窄腰,肌理分明的長臂將身下嬌小玲瓏的女人攏住,點漆般的黑眸閃着興味十足的光芒,彷彿獸類覷見了自己的獵物。
寧知薇的意識逐漸回籠,在看清眼前男人的面容時,心中的痛苦和歡愉即刻被一種恐慌替代。
“醒了?”
伏在寧知薇身上的男人見狀,輕銜住她的耳垂,低聲問道。
男人眉目雋永,凌厲且英氣。
這一張臉,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裏。
今天是她跟相戀六年的男友江嘯宇訂婚的日子,可酒過三巡,和她躺上一張牀的人卻變成了男友的小叔,江凜。
寧知薇避開男人貼近的脣瓣,潔白的胸脯不斷起伏,竭力回憶着前半夜所發生的事情。
迎接賓客、敬酒、她在微醺過後被江嘯宇扶回臥室。
可後來江嘯宇有事離開,她也等得失去了意識。
“江、小叔,爲甚麼會是你?”
寧知薇一開口就察覺到自己的聲音無比沙啞,帶着尚未褪去的情慾,一時之間漲紅了臉。
江家和寧家在A市都是有頭有臉的門戶。
如果今晚的事情暴露......
……
寧知薇僵硬地站着,直到身邊的男人故意將脣瓣貼上她的耳畔調笑。
“聽聽,她多會說話呀。你要是像她一樣,還怕男人不喜歡你嗎?”
江凜分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可他的話卻出奇有效地壓下了寧知薇想要衝進去捉姦在牀的心思。
江寧兩家聯姻本質上是一場商業聯姻,能成爲江嘯宇妻子的人不一定要是她寧知薇,也可以是寧家任何一個女兒。
譬如她的好妹妹,也就是現在正在裏面和自己姐夫翻雲覆雨的寧婉。
寧知薇推開江凜,低垂着臉回到了車上。
似乎對寧知薇沒有當場崩潰的反應感到不滿,再加上被寧知薇拋在身後,江凜大步追上來時,臉上早就沒了先前散漫的笑意。
“怎麼?不喜歡我送你的禮物?”
回應他的,只是良久的沉默。
江凜眉峯微垂,如墨般的眸子不含任何情緒地注視着寧知薇。
可下一秒,女人帶着玫瑰冷香的邀吻便讓他意外地眯起了眼睛。
寧知薇雖然身形嬌小,但勝在凹凸有致,此時撐着一雙長腿坐到江凜身上,漂亮的桃花眼裏透着淡然。
這樣旖旎的姿勢,偏生她的表情卻沒有波瀾,極致的反差讓江凜的心口冒起一股火。
想要摧毀寧知薇眼睛裏的冷靜,要這朵玫瑰爲他斂去花刺,在他帶來的暴雨中露出嬌蕊。
“我想和你做一場交易。”
……
......
通身黑亮的阿斯頓馬丁上,江凜叼着煙,脣角微勾,一副心情極佳的模樣。
“凜哥,您這一晚上都幹嘛去了。大房那邊出了點事兒,現在下面的人都等您指示準備動手呢。”
電話另一頭,虎背熊腰的男人套着並不合身的西裝,看上去有些滑稽。
鄒毅唾沫橫飛說了半天,卻只等來江凜不鹹不淡的一聲“嗯”,當即疑惑地摳了摳腦門。
“您就不好奇甚麼事兒嗎?江長峯那老狐狸在海外的那批貨出問題了,這可是難得好機會啊。”
江凜被他突然拔高的聲音刺了刺,略顯不耐。
“我早知道了,這麼大驚小怪幹甚麼?”
“早知道了?”
這聲反問勾起了江凜的回憶,女人面泛紅潮卻依舊抖着齒關和他談條件的場景再度浮現,竟惹得他樂出了聲。
“是啊,有人比你提前一步告訴我了。我說鄒毅,你在我手底下幹事兒真是越幹越回去了,連個小丫頭片子都比不上。”
鄒毅是最開始跟着江凜打拼的老骨幹,既是下屬又是朋友,自然能分辨出這尊大佛的情緒。他知道江凜在拿他找樂,當即無奈一笑。
可下一秒,男人立馬反應過來。
“小丫頭片子?告訴你?我的祖宗啊,你這一晚上放着正事不幹,到底跑哪去了?”
江凜順勢吐了個煙,沉思後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