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擺又敲響了。
沈念站在露臺,一身冰涼,等着她未歸的丈夫。
不知過去多久。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她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全神貫注聽着那邊的動靜。
門開了,又合上。
一抹頎長身影跌跌絆絆走了進來。
沈念空洞的眼神,觸到了那抹向自己靠近的身影時,忽然有了鮮活的力量。
“寒......”
她還沒喊完,鼻尖竄上濃郁酒精氣息,刺鼻到讓她心顫,那個‘夜’字卡在了喉嚨。
“你......喝酒了?”
“一點點。”
隨着耳邊抵入磁性的嗓音,曖昧的燈光下,男人迫不及待與她瘋狂接吻。
酒精氣息與她清甜的氣息,深深交融。
激情、嘶咬、沉淪。
睡袍褪去,耀眼的雪白,細腰上曼陀羅,火豔妖冶,在男人黑色瞳仁裏,不斷放大,漸漸地,那火豔美麗的花朵,變得猙獰,似要吸乾他渾身的血。
……
淚,滴出眼眶,越落越猛。
餘嫂終於發現了她的異樣,詫異地問:
“怎麼了?太太。”
沈念吸了吸鼻子,擦去眼角的淚,牽脣淺笑:
“眼睛進沙子了,我來吧。”
沈念接過餘嫂手上的蝦,進入廚房。
餘嫂看着她纖細的背影,疑惑不已,這屋子裏也沒沙子,怎麼可能吹進眼睛?昨晚與傅總吵架了?
昨晚睡眠不好,沈念精神恍惚,一不小心,蝦殼劃破指尖。
椎心的痛,襲遍全身。
垂目,鮮紅浸過指尖,如難看的蜈蚣,爬滿她手指,落入掌心,那血紅,如她心口那滴鮮紅的硃砂痣。
鮮亮,又刻骨。
餘嫂進來,恰好就看到了她受傷的一幕。
餘嫂忙拿來碘伏,爲她消毒,貼好創可貼,餘嫂將她推出廚房:
“太太,你歇着,我做好後,你送過去就好。”
三年來,餘嫂很照顧她,但是,傅寒夜喫慣了她做的菜,哪怕平時有餘嫂在,他也會讓她親自下廚。
……
信義區
沈念穿走在暗黑的居民樓裏,微弱的燈,映着她蒼白單薄的身影。
她拐了彎,步伐停了下來,她抬手敲響了薄薄的門扉。
好一會,房門從里拉開,探出來的女人,頂着一頭似鳥窩的亂髮,沒化妝的臉,臉色暗黃,顴骨邊,甚至還有少許雀斑,那是常年熬夜的結果。
女人的目光,落到沈念手上的行李箱上,眼裏露出詫異:“你要搬回來住?”
沈念把門推得開了些,從她身邊擦過,房間裏,一片狼藉,啤酒瓶擺滿一地,煙味刺鼻,而角落那張麻將機,麻將亂七八糟擺着。
沈念:“又開PARTY了?”
李香蘭攏了攏亂髮,坐到沙發上,撲嗤一聲,打火機點了煙,噴了口煙霧:“打了一宿,只睡了一個小時,困得很。”
李香蘭應景地打了個哈欠,眼神在她行李箱上打轉:“你該不是辭職了吧?”
三年前,與傅寒夜領證那天,沈念告訴李香蘭,她找了份體面工作,便搬離了這居民樓,在李香蘭期待的目光裏,沈念點頭,清晰的字,紅脣吐出:
“是的。”
李香蘭驚得彈跳起來,指上菸灰一抖:
“你怎麼會辭職?幹得好好的,爲甚麼要辭職?”
沈念冷笑:“人家老闆要炒我,我有甚麼辦法。”沈唸的目光,掃到了角落的皮帶,還有鞋架上的男式拖鞋。
“你男友都能住進來,我這個親生女兒不可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