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擇發來訊息時,虞念正坐在WM酒店的包廂裏。
“念念,我正在跟我小叔談你弟弟的事,放心,你弟肯定能放出來。所以很抱歉你生日陪不了你,明天補上,愛你。”
虞念呼吸窒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將手機放好。
“虞小姐,今天我可是把宴少請來了,宴少能不能點頭就要看何小姐你的本事了。”
酒桌上說話的人是伍爺,虞念今天求伍爺辦事,伍爺的話說得實誠:你的事太大了,我的手伸不了那麼長,但是有一個人有這本事,我幫你約出來。
虞念硬着頭皮端起面前酒杯起身,朝着對面的男子一示意,穩聲說,“宴少,這杯酒我敬您。”
虞唸的這杯酒敬的不是別人,正是江擇口中正在見面的小叔、伍哥眼裏最難請的貴人,站在整個北市權貴圈最頂端的男人,江年宴。
江年宴,有着極深的背景,北市商界大半勢力都被他捏在手裏,說他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絲毫不爲過。可他偏偏又很神祕,極少在公共場合露面,也從不接受採訪。
傳聞中的江年宴權貴潑天令人敬畏,生得丰神俊朗,卻是不近女色無情無慾,身邊從未傳出緋聞過。
此時此刻虞念就站在他的對面,男人身姿頎長,眉眼落拓矜冷。然而他沒端酒杯,只是淡淡開口,嗓音低而磁性,“身價多少?”
他問那句話時目光似漫不經心,從煙盒裏拎出根菸。
沒抽,夾在指骨分明的指間裏。
虞念驀地抬臉,一眼撞進男人的目光裏。
伍爺見情形不對剛要說話,就聽江年宴又是極淡的一聲,“我在跟虞小姐說話。”
身邊人馬上噤聲。
……
鏡子裏的男人有足夠壓迫人的身高,她於他身前站只及他的肩膀。她的後背能感覺男人似有似無的貼靠,有疏離感卻又曖昧。
就像他骨子裏散發的氣質,禁慾感十足,可又蠱惑感十足。
“虞小姐的這張臉不知迷了多少男人。”江年宴微微偏頭,盯着鏡子裏的女人臉,溫熱氣息輕落她耳畔,“現在竟無心打扮了,或者,在你看來曾經作爲保鏢的我配不上虞家千金的以色示人?”
虞念一僵,許久微微抬起下巴,“怎麼,你還記得自己曾經是虞家的保鏢嗎?其實你恨虞家吧?所以現在趁火打劫?”
江年宴的面色終於起了變化,嘴角隱隱有上揚的弧度,大手探過來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注視鏡子裏的她。
答非所問,“我很好奇,虞小姐如果脫掉高傲在我面前搖尾乞憐,畫面一定很好看吧。”
她抿着脣,盯着鏡子裏的男人臉,也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一張臉。
曾經默默跟在她身邊的寡言男子,帶給她無盡的信任和安全感的男子,突然有一天被她看見他用槍指着她的父親......
她質問他爲甚麼,而他,那一次又將槍口對準了她。
那一刻成了虞念在往後無數個午夜夢迴中的噩夢。
“以虞家現如今的境遇,你以爲誰還能出手幫你?虞小姐你要明白一件事,人走茶涼,這就是世道。”江年宴鬆開搭在她肩膀的手,淡淡語氣。
虞念看着鏡子裏的他,“阿洲是無辜的。”
“我知道。”江年宴輕描淡寫,“有人要他死,連帶的想吞了你們虞家最後一點基業。或者......”
他垂眸,視線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游走。“也是因爲紅顏禍水吧。”
“甚麼意思?”虞念警覺。
……
江年宴手旁放着厚厚一摞文件,其中一份是攤開的。
他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問,“去哪?”
虞念坐在冷氣裏感到無所適從,說了喬敏家的住址。
江年宴命司機開了車。
後面那輛明顯是保鏢車,前車走了,後車不疾不徐跟上。
再後面還有車子尾隨,狗仔們鍥而不捨的。
虞念下意識看了一下後視鏡。
江年宴的視線從文件上移開,掃了她一眼。少許開口,“老劉,叮囑一下後面的車。”
“好的,宴少。”司機老劉聽命,立馬撥了通電話,“有記者跟着,處理一下,另外,宴少不喜歡車牌號被拍。”
辦事幹脆利落,虞念看在眼裏,敏銳發現老劉把控方向盤的手有老繭,心知肚明瞭。
可不是簡單的司機,想來身手了得。
許是常年跟着江年宴的,學得跟他一樣冷冰冰。
虞念心想,能比江年宴的身手還厲害嗎?想當初她遇上危險那次,他生生是一人挑了二十人沒在話下。
很快,尾隨的記者車不見了。
這期間江年宴始終在處理文件,像是身邊女人不存在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