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碎是吧?”
醫生好心提醒,“多囊卵巢不易受孕,想要孩子,趁早備孕。”
我苦笑着點頭,任由病歷本劃破掌心,失落地轉身離開。
其實,我不是沒有認認真真地備過孕。
結婚三年,我喝遍了苦澀湯藥,也嚐遍了躺在病牀上的苦。
我也不是沒有懷孕過。
可那個,我歷經千辛萬苦才能懷上的試管雙胎,卻被我的丈夫霍司晏,親手S掉了。
“碎碎,這個孩子,我不會留。”
那張薄薄的、卻承載了我所有期待的B超單在他冰冷的神情下彷彿變成了一個笑話,他不言不語,卻神色駭人。
“爲甚麼……”
“不,阿晏,不要……我求你了!”
“不!!”
小腹一空,我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後背又是一片溼涼。
心裏空的難受。
我習慣性地摸了下小腹,這輩子,我還沒有嫁給霍司晏,肚子裏面……也沒有寶寶。
……
上一世訂婚之前,我從未和霍司晏見過面。
但卻拿到了他的手機號,對他的事情耳熟能詳,不管是去商場給他買衣服還是爲了他苦練廚藝,我總能找到機會纏着他,給他打電話。
他聲音音調渾厚,聽在耳朵裏低沉如醇厚酒香,又夾雜着一絲冷冽,像是奏鳴的大提琴,令人深深着迷。
臨死之前。
我體內的血小板已經降到最低數值,身體內部總有細小的血管逐漸爆裂,卻又無法凝固。每天每夜,我都摸着空蕩蕩的小腹,承受着非人的疼痛。
那時候,尤其想他。
又是一次劇痛襲來,身體內部像是點燃了鞭炮,疼……
我好疼……
我顫抖着,撥通了他的號碼,“阿晏……我……我快死了,你……能不能過來看看我……”
他接了,卻是洛嘉柔的聲音,“碎碎姐,抱歉,阿晏在洗澡,等他出來……”
那一瞬,萬箭穿心。
我捏着冰冷卻灼人的手機,內心只有悔恨,再無痛苦。
再醒來,就成了年輕時候,還沒和霍司晏結婚的二十歲的程碎。
這一世,我父母健在,亦有朋友和前途皆可期待,我還另嫁沈慕風,他和霍司晏毫不相關。
我應該心安。
……
等我洗漱完畢,劉嫂手腳麻利地招呼我下樓,“少奶奶,您快來嚐嚐。”
她早就迫不及待地給我拉開凳子,指着桌子上精美的早餐說,“這都是三爺親手做的。”
我微微驚訝,拿起一塊賣相很好的三明治。
三明治材料豐富,一口咬下去,既有三文魚的鮮美,也有蔬菜的原汁原味。
是一種,很新鮮很好喫的大地的味道。
劉嫂見我喫的開心,推銷似的又道,“我們家裏的蔬菜都是自家種的。”
我驚訝地連手裏的豆漿都不喝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想到了一個人,“沈慕風種的?”
“是。”劉嫂興高采烈地說,“就是三爺種的!他坐着輪椅不方便出門,就喜歡在家裏搗鼓東西,你看。”她指指廚房和家裏隨處可見的斜坡,“三爺腿腳不便不是一兩年,咱們家裏很多東西都是按照他的身體情況特殊定製的。”
說着說着,好像怕我生氣一樣,她小心看我,“少奶奶,您不會嫌棄咱們家三爺玩物喪志吧……”
“不會。”我搖頭,聽說他這樣,我反而越發踏實有趣。
這些生活痕跡反而越發證明,他和霍司晏,絕不是一個人。
霍司晏沒有那種閒情逸致,會給人做早餐,甚至,他連廚房都不會進,唯一的一次,我見他在廚房忙活,還以爲他要做一桌子菜給我慶祝生日。
結果只是洛嘉柔突然回國,喫不慣本地西餐,他便嘗試給她做地道的法餐。
但……他幾乎炸了廚房。
當時我也犯J,不僅目睹自家老公給白月光上趕着做飯,就連那廚房的殘渣都是我收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