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響了。
穀雨睜眼,酒氣撲面而來,還沒待她緩神,男人的脣就落下,她下意識避開,卻被他掐住了顎。
牀頭微弱的燈,照在男人好看的臉,卻充滿危險的味道。
夜靜的只剩心跳,只可惜她甚麼也聽不見,沒有助聽器,整個世界於她摒棄所有色彩,蒼茫,空洞,只剩黑壓壓的一片死寂。
“一年前的今晚你不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送上我的牀,怎麼,這會不願意了?”
她就那樣看着他一張一合的脣,如果她是個瞎子,是否就看不見他的譏諷,可沒有如果,
即便無聲,她也能清楚感知到,那些不堪的字眼,如尖刀一樣剮着她心疼。
他掐着她的力道緊了又緊,猝不及防的吻掠奪她的脣,急躁而猛烈。
他不愛她,她知道,卻一次次索求。
可她覺得噁心,半小時前,她收到一張照片,是他和別的女人的曖昧照,這一身濃烈的酒氣怎麼也掩蓋不住刺鼻的香水味。
她狠狠咬住他脣,這一下咬得極狠,他抬眸,醉眼迸出冷光。
他身上女人的味道令人噁心。
話到嘴邊,艱難迸出兩字:“你…髒。”
“再說一遍。”他沉聲。
“我說你髒……”
……
“易太太?”有人打趣:“有戲看了,知道嗎,今晚的秀蘇安妮壓軸,蘇安妮誰啊,易總一手捧起的新秀,年紀輕輕就上了維密,背後沒個金主誰信啊。看過她秀的都知道那臉蛋,那身段騷的,扭兩下,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
“欸,你說她那個金主是誰?”
“沒看今天娛樂週刊嗎,照片都出來了,還用說嗎?”
“呵呵呵……”
衣冠禽獸!可易遠臻看上去絲毫未受影響,與前來的賓客,談笑風生着,穀雨只覺窒悶,一個人去了趟洗手間,洗了把臉,逼自己清醒。
正在這時,鏡子裏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後,穿着白色紗裙,楊柳細腰,眉眼如畫。
女人瞥了她一眼,擦過她肩,停在一旁的盥洗池,她湊近銀鏡,抹上一圈口紅,嘴角慢慢綻開一朵笑花,可穀雨覺得那笑是給她看的,那雙眼睛自鏡中看過她時,滿臉嘲諷,可這張臉竟如此熟悉。
女人將口紅遞給她:“該好好補補妝了。”
穀雨詫異,只見着她轉身倚在盥洗池邊緣,環抱着雙手,上下將她打探個底,笑道:“再不好好補補,別讓人看出你這一張久居深宮的臉到底有多懊喪,是不是,易太太?”
穀雨一怔,纔看清這張臉今兒早上就出現在各大娛樂週刊,與她丈夫耳鬢廝磨,炒的沸沸揚揚。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易太太耳朵不好使。”蘇安妮偏頭,看着穀雨耳邊隱約露出來的助聽器,故作懊惱。
“
“我要是你,就不出來丟人現眼了。”女人呵呵笑道,走到她身旁,湊到她耳邊,“噢,對了這是易總送給我的,他說今晚我壓軸一定要豔壓羣芳纔行。”
豔壓羣芳?
穀雨握緊拳的指尖刺進了肉裏,她將那口紅奪走,扔在了地上,用腳狠狠地攆了幾下,迎着女人的詫異,揚塵而去。
……
易遠臻湊近,扣住她的側臉,低頭吻上:“因爲這場婚姻是我開始的,結束遊戲,必須是我。”
車子終於停下,易遠臻一路拖着她,將她拖上樓梯,拖進臥室,丟在地毯上,隨手將門落了鎖,然後利落地脫掉外套,扯掉領帶,接着乾脆一把扯開襯衫,水晶紐扣劈里啪啦地掉在地毯上。
這種暗示太過殘忍。
她從地上爬起,卻被他扯了回來,圓形的地毯是墨藍色,像深沉的大海,恨不能將她吞噬。
他強迫她看着他的眼睛,手卻卡住她脖上,嘴脣相貼着,溫柔而殘忍:“別再妄想忤逆我,穀雨,我不知道自己會用甚麼手段來治你。”
那是他爲數不多地喊她的名字,她就知道,從昨晚開始,從她說他髒,從她提出離婚,他就想方設法想整死她。
他毫不顧忌地佔有她的身體,眼神堅定,挺身的動作更是用力。
她無法形容,且生且死間,是一半天堂,一半地獄。
立春的早晨,天氣有些寒涼。
***
街道兩旁的梧桐,矗立着傲然的姿態,穀雨停了步子,淡藍的天,金色的光透過縱橫交錯的枝葉,她看着有些出神,葉上泛起的旖旎,包裹着甜蜜的色澤。
她伸手去觸,好像這樣就能離幸福更近一點。
街頭拐角,一家陶藝店,她親手做了一對水杯,老闆從展櫃裏,取出禮盒,打開,推到她眼前。
她如獲珍寶,杯身暈染着漸變的水藍色,繪着一朵鈴蘭。
有人說,杯子就是一輩子,真好,不知覺中,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