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脫了,進去躺下。”
司意眠垂眸,進內間後,抿脣放下隨身的物品。
她回國前剛做過眼睛的手術,能感光,但看東西很模糊,憑着感覺進了內室後,纔開始脫掉身上的長裙。
衣物一件件被她褪下,診室內的冷氣吹得她肌膚上浮起疙瘩,她不由自主瑟縮了一下。
下一瞬推門被人打開,司意眠一怔,視線有點沒有焦距地朝向了來人的方向。
應該是醫生。
“您好,我的眼睛有些看不清,能扶我到檢查臺上麼。”
對方沒吭聲,安靜的彷彿這裏只有她一個人。
但就算如此安靜,她卻覺得自己彷彿置身在叢林之中,正在被野獸掃視着。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眼前的女人一頭黑順的長髮披在身上,像是惑人的女妖,且她還不自知。
良久沒得到回應。
司意眠正想開口詢問,手臂被一雙溫熱的大掌握住。
“謝謝。”
“腿放在架子上,身體放鬆。”
溫潤低沉的男聲響起,司意眠沒有焦距的視線落在了發聲處,臉因爲羞赧而不受控制的泛紅,但依舊是強裝鎮定的按照吩咐行事。
……
車子開回老宅的時候,家裏客廳亮着燈。
自打出事後,原本上門來的人逐漸少了,也用不着僱傭那麼多人,現在除了常年在家做飯的李嬸,就剩下管家鍾伯。
天上下着濛濛細雨,雨絲落在手臂上有點涼。
“小姐,慢點。”鍾伯替她撐着傘,司意眠點點頭,到了傍晚,她的眼睛受光就有點喫力了,連模糊的人影都看不清。
她也不敢太用眼,影響手術恢復情況。
剛一進門,李嬸就急忙下樓了,“不好了,老爺子暈倒了!”
司意眠腦子嗡地一響,覺得有點耳鳴,伸手去抓卻甚麼也抓不到。
“鍾伯!”
“我現在立刻打電話叫醫生,彆着急!”
顧時宴接到電話的時候,正準備下班。
急匆匆趕到司家時,司意眠正倉皇無措地坐在牀邊。
“昏迷多久了。”他的視線從她身上挪開快速進入狀態,上前查看老爺子的情況。
李嬸把情況說了,顧時宴開始做全面的檢查。
司意眠甚麼也看不到,只能把她扶到一邊,靜靜等候消息。
她的手捏着指節,因爲太過用力,指關節凸起。
……
車子趁着雨夜駛入了小區,傅氏集團開發的樓盤,一開盤就送了顧時宴一套。
裝修好了也一直沒住過來,如今爲了司老爺子才搬到這邊,離得近也方便。
電梯鏡子倒映着男人的身影,手腕處挎着西裝外套,他看着樓層緩緩往上,手指處彷彿還殘留着女人腳踝處的溫軟感受。
不及多想,電梯門已經打開。
開啓的那一刻,他在玄關處看到了一雙緞面女士高跟鞋。
似這種難打理又挑天氣穿的嬌貴款式,他認識的女人裏面,也只有他的未婚妻林知薇會穿。
顧時宴神色微冷,走進玄關的時候,客廳裏果然響起了女人帶着撒嬌地抱怨。
“你可算回來了。”林知薇並沒有穿着自己的衣服,而是套着顧時宴的襯衫,男士的襯衫下襬正好攏在了誘人的地方,修長筆直的兩條腿嫩生生的光裸着,塗着紅色指甲油的足尖已經落在他眼前。
林知薇手指勾着自己的長髮,看着他波瀾不驚的神色,心裏一沉:“好吧,是阿姨告訴我你換地方住了,我還特地去你大哥家找你,沒想到說你搬走了。”
她噘嘴,“你這樣讓我好沒面子,自己的未婚夫住在哪裏,我都不知道。”
顧時宴換上拖鞋,把外套掛在玄關處,“抱歉,最近比較忙。”
林知薇聽到他道歉,心裏歡喜,上前挽着他的胳膊,“我知道嘛,所以我不跟你計較啦,我一向懂事的。”
顧時宴眼底閃過譏誚,林知薇也知道他不愛說話,自顧自道:“我的舞臺劇已經開始售票了,我不管,你一定要來,還要帶着花。”
他走到吧檯前倒了一杯水,林知薇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對面的鏡子裏倒映着兩個人的樣子,要不是男人實在太過冷淡,看外形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時宴,我爸媽想問你,甚麼時候有空去家裏喫個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