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夜,荒廢監獄深處。
秦音被鎖鏈禁錮住手腳,身上佈滿密密麻麻的針孔,肌膚潰爛。
少女眼睛被一塊浸染血跡的白布綁住,髮絲凌亂,脣已經失去了活人血色。
渾身很痛,她卻因爲常年飢餓失血,沒力氣掙扎。
五年了,終於,快要死了嗎?
“姐姐,失去眼睛的滋味如何?”
“墨亦琛可誇過你這雙眼比我的漂亮,可惜,它現在屬於我了呢。”
君棠月走近,聲線溫柔軟糯,一條雪白的長裙將她襯托得清純脫俗,與眼前狼狽的秦音簡直雲泥之別。
熟悉的嗓音,讓秦音渾身戰慄。
“君棠月,你瘋了?我是你親姐姐!”
秦音難以置信地“看”向她,眼前的少女,是她一母同胞的異卵雙胞胎妹妹。
正因如此,她從未懷疑過她。
“不!我纔沒有你這種低賤骯髒的村婦姐姐,三歲那年你被我故意弄丟給人販子就不該再回來,跟我搶爸媽和五個哥哥的寵愛。”
“不過,一切馬上就結束了。”
君棠月說完,算準牢房外探監人的腳步聲,將秦音鬆綁扔在地上,緊接着扯過鎖鏈勒住自己的脖子。
……
秦音猛然睜開眼,深深喘了口氣。
她看向四周,除了大紅色的牀,房間佈置都是沉重壓抑的黑灰色調。
空調冷得像停屍間!
這一切,太熟悉。
這裏是墨家!!
等等,她看得見了?她的眼角膜回來了!
秦音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臉,會疼!
她重生了!
回到了六年前替君棠月爲傳聞中毀容殘疾的墨家大少爺墨亦琛沖喜那天?
傳聞,墨亦琛性情嗜血暴戾,兩年前無故墜機,讓他性情更爲病態可怖,且被醫生們斷定他活不過二十九。
誰嫁過來就會守活寡。
墨家已經安排了六個沖喜新娘,全都被他嚇跑嚇瘋!
而墨家也恰好看中君棠月的生辰八字,將她要來沖喜。
君家捨不得君棠月嫁人,又推拒不了財大勢大的墨家,便將與君棠月一母同胞的自己推出來替嫁。
門外傳來熟悉的輪椅滾過地面的咕嚕聲,門突然被推開。
……
墨亦琛離開後,秦音面上瞬間斂去楚楚可憐的委屈表情,伸手擦了擦眼角本就不存在的眼淚。
一雙杏眸黝黑清澈,眼底卻倒映出極致的冰冷。
她很清楚墨亦琛暫時不趕自己走,是因爲她還有用處。
若她沒了利用價值,又會重新成爲無家可歸的小災星。
前世她畏懼逃離他,婚後一年左右他才慢慢接近自己。
她從不知他甚麼時候愛上自己,並且刻骨銘心的。
重來一世,這次換她先一步走近他,護他,愛他。
秦音走進衛生間,準備洗漱,卻在鏡子裏看到自己滿臉紅褐色痘瘡,眼底黑眼圈濃郁憔悴,加上肌膚過分蒼白,即便五官精緻,也擋不住怨氣森森的女鬼氣質。
“......”秦音心態有些崩:嘶......剛剛她就是拿這副尊容去撩墨亦琛?
難怪被扔。
誰願意懷裏抱個普信的女鬼?
看着這張臉,她便忍不住記起,前世她替嫁前夕,正在爲大哥君司煊趕金融方案爆肝,熬了五個通宵,熬到精神緊繃又薄弱。
至於滿臉的痘,是悄悄爲二哥君司禮試藥,摸不準古籍上的藥材,不得不親自喫下去,纔將臉毒爛了,生了紅瘡。
思及此,秦音指節發出咔嚓聲,冷笑:前世的自己渴望親情便拼命討好君家人,卻落得屍體化灰也無一個親人收殮的地步,太蠢!
這次,她再也不要重蹈覆轍,爲君家當牛做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