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上小學的時候,我爹再婚了。
後媽帶來了一個小女孩兒,看起來比我稍微大一點兒,身上髒髒的,頭髮亂亂的,看着我傻傻的笑。雖然小,但是我知道,這個女孩子,以後會是我的姐姐。
我兜裏有兩塊大白兔糖,給了她一塊,她很艱難的剝開,塞到了嘴巴里面,然後看着我笑,說甜。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個傻子,話都說不利索。
後媽也不待見她,每次做飯,剩下的是傻子姐姐的,沒剩下,就沒得喫。洗碗掃地洗衣服都是傻子姐姐的活兒,大冬天的逼着傻子姐姐去洗衣服,洗不完就打,拼命的打。
我看着可憐,有一次偷偷給了傻子姐姐一點兒饅頭,結果被後媽看到了,連我一起打,爹看着,也不吭聲,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煙。
聽人說,傻子是會傳染的,我就害怕,不想自己也變成傻子,開始躲着她,但是傻子姐姐很粘我,不管我走到哪兒都跟在後面,村裏面的孩子們看到,就會哈哈大笑,說傻子又來了,然後就會衝着傻子姐姐丟小石頭。
我看着,也不會去阻攔,就看着,心裏面甚至還覺得活該,都是因爲這個傻子,害的我也被村裏的小孩子笑話。
有一塊石頭砸到了我頭上,好疼。
小小的年紀,可能還不知道甚麼叫做害怕,也不管對方人多勢衆,我就衝過去跟那些人扭打在了一起。
帶頭的小孩子,名字叫做黃彪,是我們這個村兒村長的兒子,小霸王,長得很胖。
我打不過黃彪,被黃彪壓在地上打,就像是騎馬一樣騎在我身上,胖乎乎的拳頭,一下下砸在我的頭上。
眼看着我被欺負,之前就算是被丟石頭都沒甚麼反應的傻子姐姐,就跟發瘋了一樣撲過去,一個女孩子,跟一羣男孩打在了一起。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傻子姐姐發狂時候的樣子,真的好嚇人,眼睛都是紅紅的,手指甲不斷的在那些小孩身上抓出來一道道的血痕。
那些小孩子都被傻子姐姐的模樣給嚇壞躲開了,只有黃彪還壓在我身上,一拳一拳的揍我。
……
等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自家的牀上。
後來我才聽說,我被河水捲走了,幸好兩個路過的村民發現,冒險將我從河裏面給拽上來,回家之後,就發了高燒,連續四五天都在說胡話,嘴裏面一直叫着傻子姐姐的名字。
醒過來之後,我還要去找傻子姐姐。
但是,被爹和後媽給攔住了。
“找啥找,沒了正好,反正是個拖油瓶。”後媽冷冰冰的說着,不如說,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後來我才知道,傻子姐姐也不是後媽親生的。
是後媽原本丈夫的女兒,在那個男人死了之後,就成了傻子姐姐唯一的監護人,所以對傻子姐姐一直都很不待見,現在傻子姐姐沒了,後媽高興還來不及。
“那麼大雨,被捲走就活不了,不用去找了。”爹也對我這麼說。
但是,我不相信傻子姐姐就這麼死了,我相信,傻子姐姐,一定能活着,我都活着,傻子姐姐也一樣,不會死的。
我聽人說,那條河的盡頭,是城裏,我要去城裏,我要去找傻子姐姐。
因爲這個目標,我放棄了所有的一切,不再注視着劉小穎,不在乎別人的冷嘲熱諷,拼命的學習。
終於,中招考試的那年,我拿到了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績,我終於可以到市裏面去上學了,終於有機會去找傻子姐姐了。
但是,很快一個噩耗砸了過來。
爹,後媽,不許我去上學,家裏沒錢,供不起。
我說,我有獎學金,我拿到了全市第一名,學校給了一千塊錢,在那個年代,在農村,那是一筆鉅款。
……
可是,當我剛走到張夕瑤身邊,想要抬起手的時候,張夕瑤突然站起來,二話不說,直接就在我臉上甩了一巴掌。
然後,用一種極度厭惡的眼神盯着我:“讓你做上門女婿,是我爸的主意,別以爲我會真喜歡你。”
“以後,你給我老實點兒,要是敢有甚麼歪心思的話,小心我找人收拾你。”
我當時被打蒙了,有些呆呆的捂着臉頰,錯愕的看着張夕瑤。
雖然我知道張夕瑤不待見我,但是我沒想到張夕瑤居然會動手打我。
不過,我也終於明白了,張彪雖然想要個上門女婿,但是張夕瑤不願意,是被自己爸爸給逼得沒辦法了,所以纔會選中我。
不然的話,合適條件的人應該有不少,爲啥非要選擇農村裏面,性格懦弱,而且,年齡還小的我?
無非就是好掌控而已。
就算是被張夕瑤打了,我也不敢還手,畢竟張夕瑤是張彪的親女兒,跟我不一樣。
張夕瑤對我說,以後在家裏面在親戚面前,就裝作是夫妻,但是回到房間之後,讓我老老實實的睡在地板上。
我挺害怕張夕瑤的,不僅僅是因爲張夕瑤的性格有點兒潑辣,也因爲張夕瑤長得太漂亮,而我,只是一個窮屌絲而已,性格內向,懦弱,就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配不上張夕瑤,所以,在結婚之後,哪怕是一直睡地板,我也沒啥怨言。
甚至說,我還覺得自己挺幸福的,畢竟能跟這樣漂亮的美女共處一室,不是誰都有機會的。
而且,張夕瑤對我雖然很冷淡,但除了第一天打了我兩巴掌之外,也沒對我動過手。
比起在家裏,時不時要被後媽打一頓,已經好了很多。
說起來,也不怕大家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