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拿了身份證,走出舅舅一片狼藉的家。
昨晚,汪家發生了一場戰爭,原因是舅媽李媛不止背後罵她,還罵她母親汪海蘭,罵得挺難聽。舅舅忍不住動了手,李媛發瘋似的哭鬧,折騰到大半夜,此刻,正在樓上休息。
汪家,顧念再也呆不下去了,她必須得找個本地人結婚。
顧念剛邁出小區,就看到小區門口停了輛黑車,車旁,長身玉立了個男人。
白襯衣領子,解了兩顆釦子,露出了線條分明的鎖骨。
襯衣衣襬塞到褲腰裏,顯得兩條交疊而站的腿,修長又筆直,男人的五官,辯識度極高。
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難忘的類型,男人沉靜的深眸,幽幽注視着她。
顧念正要收回目光,男人削薄的脣開合:
“你是顧念?”
顧念詫異:
“是,我是顧念,請問你是?”
“厲騰。”
男人自報家門。
顧念蹙眉。
厲騰,她獄友厲明珠的兒子?
……
她正要攔車,厲騰從裏面出來了,紳士提議:
“我送你回去。”
坐上車。
厲騰一邊扣安全帶,一邊從兜裏摸了把鑰匙遞給她:
“這是帝景園鑰匙,你晚上可以搬過來住,過兩天,我找人爲你設指紋鎖。”
顧念接過鑰匙:
“你先送我回我舅舅家收拾行李,今天下午,我還得去看我外婆,明天搬過去,可以嗎?”
顧念商量的語氣,厲騰倒是不反感。
“行。”
厲騰爽快答應。
隨即,厲騰又從兜裏摸了張卡遞給顧念:
“這錢,是這個月生活費,以後,每個月,發工資那天,我都會往裏面打錢。”
低頭看着厲騰手裏的卡,顧念並沒有接,這兩年,在獄中,爲了提倡省喫儉用,顧念把許多獄友不要的衣服進行改良,再託獄卒送去外面銷售,賺了點小錢,不是很多,養活自己是不成問題的,她想找個海城人結婚,不過是想徹底離開汪家,在海城紮根而已。
剛結婚,她就用他的錢,而她牢改犯的身份,是個讓人唾棄的標籤,顧念怕厲騰日後瞧不起自己,便道:
“不用,我有錢。”
……
那頭的厲明珠顯然還在賴牀,打着哈欠,聲音庸懶:
“沒錯,就是那兒,哎喲,念念,你誤會了,房子是租的,租金也不便宜,我給阿騰說很多次了,讓他換便宜一點的租,最好兩室一廳的,你說結婚後,還得生孩子,錢得節省些花,可他偏不聽,這兒子我是管不了。”
說着,厲明珠還形象逼真地嘖嘖兩聲:
“今後,我可全指望你了。”
厲明珠說得頭頭是道,顧念不再懷疑,她拿鑰匙開門,目光掃過綠色植物盎然的院子,厲騰奢侈得讓她心疼。
等厲騰下了班,她得給他商量下,錢可不能這樣花。
厲明珠說得對,以後,還得養孩子......驀地,顧念打了個寒噤,拿手拍了下腦門,她都在想甚麼,她與厲騰閃婚,並沒感情基礎,是甚麼結局,沒人能預料,她倒好,居然想着給人家生孩子。
伸手拍了下腦袋,顧念將行李拿上樓,她挑了間影音室最近的客房,打開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掛到衣櫥裏。
顧念覺得有些餓,她本來打算去超市買點蔬菜瓜果回來,沒想到打開冰箱,冰箱裏的食材太多,她驚地咋舌。
顧念心裏暗念了句:奢侈大王。
巨大的冰箱,各種蔬菜瓜果,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還有各種飲料,不過,沒有碳酸的。
顧念拿了兩顆雞蛋,一顆番茄,幾朵蘑菇,做了盤炒飯,盤腿坐在沙發上,爽歪歪喫起來。
帝億萬豪,爲了競標國際商場修建,開了一整天會議的厲騰合上文件,長腿邁出會議室,身後的高層們,鬆了長長一口氣,厲騰走回辦公室,打開筆記本,墨黑瞳仁裏頓時落入五顏六色的數字。
肖辰默然立於一旁,對於屏幕的數據,他從來都看不懂,他家老闆是科技天才,頂尖藤校數據博畢業,吊打衆多同行,競賽獎拿到手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許是終於累了,厲騰抬眼看向窗外,這才發現天色已黑,打開的窗戶外,傳來夜市的喧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