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結婚鑼鼓喧天歡天喜地,溫寧結婚只是在家門口放了一串20發的鞭炮,噼噼啪啪幾聲就沒了動靜。
不說八抬大轎,最起碼村裏嫁姑娘哪家不是迎來送往,伴郎伴娘迎親送親一個都少不了。
可是溫寧只有她那個即將嫁過去的糙漢“老公”一個人來接她。
從小生活的漁村芙蓉灘有個風俗,新娘進家門前腳不能落地,住得遠的就讓新郎和伴郎換着把人揹回去。
新郎冷英傑家住在最遠邊的礁石上,是村裏最遠的一戶人家。
他沒有帶伴郎來,其實也是預料之中的事。
他一個外來的陌生男人,還在地下拳場打黑拳,大家看見他害怕都來不及,哪裏有甚麼朋友願意給他做伴郎。
而溫寧是被迫輿論嫁給他的,名聲本來就不好聽,自然也沒人家願意讓女兒給她做伴娘。
看着眼前連套像樣衣服都沒穿的冷英傑,溫寧差點哭出來,自己好歹還穿了一條紅裙子。
那身不紅不粉的裙子是表姐日常穿剩下的,雖然舊舊巴巴,但也好過冷英傑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的樣子。
他古銅色精壯的肌肉在那件布料窄小的背心襯托下顯得更爲突出,溫寧都不好意思看他。
“方家嫁姑娘咯”窗戶邊有頑童喊了一聲。
接着就是一陣鬨笑。
不同於別人出嫁的喜悅,此刻溫寧心裏只覺得委屈和難堪。
“快去呀,趕緊走吧,別耽誤了時間,這小子家遠着呢。”劉英子催促着坐在牀上的溫寧。
……
看見他,溫寧心中那股原本已經平息很多的委屈再次湧上心頭。
“東學哥”她鼻尖發酸,紅着眼眶輕輕叫了一聲。
潘東學有些拘謹,雙手不知道該放哪裏,手足無措地上前兩步,“阿寧...”
兩人沉默無語。
眼前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誰也不曾想有朝一日她會突然出嫁,而且還是嫁給來歷不明的陌生人。
天色已經漸暗,潘東學悄悄左右張望了兩眼,想早點回去。
不然一會兒地下拳場那邊該熱鬧起來了,來往的都是些凶神惡煞的人。
還有白骨灣附近總是陰氣森森,就算是他這種從小在漁村長大的本地仔也不免慎得慌。
“阿寧...”他猶豫了一下,眼神躲閃:“那天晚上...真的是你喝多了嗎?”
溫寧猶如當頭棒喝,她以爲潘東學瞭解自己,應該能猜出她嫁得迫不得已,可是沒想到,他居然問出這種話?
難道自己在他心裏就這麼不堪嗎?自己甚麼時候做過這麼出格的事情。
“東學哥,你不相信我?”她極力控制着,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潘東學自知失言,連忙解釋:“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不會喝酒...”
“知道我不會喝酒還說那種話”溫寧打斷他,突然就急匆匆嫁人已經夠憋屈了,現下忍不住眼眶就溼潤起來。
見她要哭,潘東學慌了卻又不會說安慰的話。
……
夜幕籠罩着整個芙蓉灘。
地下拳場那邊的燈光熱烈又奔放,遠處漁村的寂靜跟拳場的喧鬧形成強烈對比。
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走遠,直到完全融入到黑暗裏。
溫寧眼睛酸脹起來,她眨巴了兩下眼忍住想哭的衝動。
忍不住自責,自己這是幹嘛呀,都說了些甚麼鬼話。
她其實根本不在乎冷英傑有沒有給禮錢的事,只是一時性急,就把小姨她們的冷嘲熱諷都甩鍋給他。
這麼一來,倒像是自己很貪財一樣。
結婚第一天,他這是要去打拳嗎?
地下拳場熱鬧非凡,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原本就不是正常營業的場所,這種性質的背後都有很強大的人在兜着。
進出有着嚴格的規制,前後門有好幾撥職業安保在看守。
冷英傑繞到後門,守門的人都認識他。
看見他來了,笑着打招呼,“海鬣蜥,你怎麼來了?今天不是不打拳嗎?”
冷英傑氣勢洶洶邊走邊把身上的背心脫下甩到地上,“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