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的七月高溫不退,呼進的空氣都是悶熱的,十分難熬。
夏綺夢趴在門邊,聽見母親午睡的鼾聲這才躡手躡腳的進了臥室,小心的打開牀頭櫃的抽屜,戶口本拿到手的瞬間,母親陳美琳剛好翻身,嚇的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從老舊的小區出來,迅速的掃了輛單車,直奔和顧奶奶約好的民政局。
如果今天不領證,她的父母爲了能得到一大筆彩禮硬要撮合她和一個遊手好閒的渣男結婚。
爲了斷了父母的念想,唯一辦法就是趕緊把自己嫁出去。
而她打算結婚的對象,是她認識了半年的一位老奶奶的孫子,老奶奶的人品沒得挑,相信她的孫子自然也不會差。
半個小時後,夏綺夢小臉紅撲撲的聽見鎖車的提示音,轉身瞬間撞見笑臉相迎的顧奶奶。
此時,顧奶奶身邊站着的男人身材挺拔面容俊美如妖孽,那一雙蘊含冰霜的眸子此時正一瞬不瞬的鎖定在她身上,看的她渾身不自在。
夏綺夢心裏嘀咕,這麼冰冷冷的男人難怪像顧奶奶說的那樣找媳婦困難,看這性格應該不是很好相與,哎,如若不是情非得已,她纔不想自己的下半輩子和這樣冰冷冷的人捆綁在一起。
畢竟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嘛!
顧斂的冷臉惹的老太太不滿,她用手肘碰了碰他:“你又不是啞巴,不會開口打招呼啊?”
男人感受到老人家的怒氣,冷硬的臉稍顯溫和:“你好,我是顧斂。”
男人低沉渾厚的音色,是夏綺夢喜歡的那一款,女孩禮貌的說了自己的名字:“你好,我叫夏綺夢。”
顧奶奶看兩人打完招呼,像是兩個看門“獅”似的沒了下文,焦急的說道:“這外面這麼熱,我們趕緊去裏面把證領了。”
見顧斂不動,顧奶奶特意拿柺杖賞了他小腿一下,嘴裏難掩的嫌棄:“一個大男人,做事能不能別這麼磨磨唧唧。”
……
“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夏綺夢隱忍的咬脣,眼眶泛紅低聲解釋了一句。
顧斂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夏綺夢,生出一絲惻隱,那雙散發着駭人煞氣的銳利眸子掃過衆人,咄咄逼人的圍觀者這才乖乖閉上嘴。
周圍的人慢慢散去,男人利落的脫下西服外套披在她肩上,剛好蓋住她尷尬的位置,溫熱帶着清列氣息的外套披在肩頭,夏綺夢只覺得從未有過的溫暖將她的心緊緊包裹。
她抬眸看了眼顧斂,心裏萬分感動:“謝謝。”
“還能走麼?”
夏綺夢的沉默男人默認爲她走不了,修長的身形微微一彎強勢的將她打橫抱起。
雙腳懸空的一瞬間,夏綺夢嚇的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的抱緊了顧斂的脖頸。
“顧先生,我...”
知道顧斂曲解了她的意思,夏綺夢羞惱的無地自容,燙紅了臉:“顧先生,我沒事的,麻煩你讓我下來,我只是那個來了。”
顧斂擰眉:“哪個來了?”
這一秒,夏綺夢面頰更紅了,尷尬的都能扣出個半山別墅。
“就是,就是女孩子每個月都會來的那個。”夏綺夢聲音低的如蚊蠅。
旋即,顧斂也明白了,輕輕的將她放下,夏綺夢剛好看見不遠處有廁所,走過去和售貨員說了自己的特殊情況,拿了紙和姨媽巾進去了。
夏綺夢從洗手間走出來,顧斂正在打電話,神色沉沉的,似乎對方說了甚麼讓他不悅。
“知道了。”
……
親戚光顧,剛剛又和陳美琳大吵一架,夏綺夢只覺得身心俱疲,洗了澡飯都沒喫,精神懨懨的躺在牀上迷糊迷糊的睡着了。
顧斂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回到住處已經是凌晨。
他推開臥室的門,優雅的解下手腕上的袖釦,目光劃過牀上睡着的女孩,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結婚了。
女孩蓬鬆的黑髮鋪散在軟軟的白色大牀上,襯着她的肌膚白淨透亮,海棠般好看的脣角帶着水光,長長的睫毛如蝴蝶一般,安恬的睡姿宛如一個碰不得的瓷娃娃。
男人視線向下移了移最後落到女孩皙白如牛奶般的鎖骨香肩,呼吸不由一緊。
顧斂很快別開了視線,面色沉了沉,他甚麼樣的美女沒有見過,今晚竟然因爲這點小插曲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他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導致定力失衡。
倏地,他壓下心底的邪念,從櫃子裏選了一套深藍色的睡衣去了浴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守了太多年的身子,顧斂越是想將心底那股念想壓下去,某地方的反抗越是強烈,以至於衝了三次涼水澡,那股無名火才逐漸平息。
他雖然和夏綺夢領了證,可是倒沒有想要和她行夫妻之實,畢竟兩人只是見過一面就領證的陌生人,爲了不尷尬,他特意又從櫃子裏拿了一牀被子出來。
顧斂抱着被子走到牀邊,爲了怕吵醒夏綺夢,手上的動作很輕很輕。
有了之前的‘教訓’,顧斂只能乖乖的側着身子背對着女孩,深怕自己又看見不該看的,又要去淋一次涼水澡。
夏綺夢已經好久沒有睡過這麼踏實的覺了,以往在家裏只能拉個簾子睡在客廳的夏綺夢起的比雞早睡得比大旺晚,難得這一晚沒有父母的爭吵聲,又睡了她長這麼大最舒服的牀,一覺到天亮十分安穩。
她還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夢裏,她被媽媽打的時候,終於有人救她了,將她抱在懷裏,那溫熱滿是安全感的懷抱直到醒來,心臟的位置依舊殘留着那股溫暖。
睡飽了,人的精神也充沛起來,她從牀上站起來,餘光看見牀頭櫃上的結婚證,眨巴眨巴了水靈靈的大眼睛,這才反應過來,她現在已經爲人妻了。
記憶回籠,她醒來的時候,顧斂並不在,她還以爲顧斂昨晚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