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夜,如無邊的濃墨塗抹天際,月光和星光隱沒在烏雲之下。
繁華熱鬧的市區周邊,有一片當地居民的自建房。
一家四口居住在三層樓的複式樓中,廳內擺放着齊家歡樂的全家福,看似幸福美滿。
實則照片上只有一家三口。
“筱筱,我們打算給你弟弟準備一套婚房,就在A市中心,首付不多,最低也才一百萬。”
“你看你弟弟今年也十九了,都準備上大學了,上了大學得談戀愛交女朋友,後面得結婚,房子車子這事都得提前準備。”
沈筱筱坐在餐桌旁喫飯,耳邊是母親不斷的聒噪聲。
她低頭,看到碗裏多了好幾塊肉。
沈母笑得殷勤,“我跟你爸這兩天都去看好房子了,那地段風水特別好,過兩天就去交首付,開不開心啊?”
“開心,恭喜你們。”
“所以你甚麼時候把錢打到爸爸媽媽的賬上?”
沈筱筱喫飯的動作一頓,抬眸,眼中近乎涼薄,有絲淡淡的嘲意,“合着你們是想讓我出錢,一百萬,我沒有。”
沈父一拍大腿,朝她面前丟來幾張男人的照片,“錢現在沒有沒關係,明天你先去相親,這次可是一個煤老闆的兒子,家裏可有錢了,對方答應給我們彩禮五百萬呢!”
“五百萬啊!”沈母張着五根手指,興奮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有了這個錢,我們小壯房子車子都有了。”
弟弟沈小壯喫着一整盤雞腿,舔了舔油乎乎的手看向她,“姐姐快嫁人,我要買新房子。”
……
沈筱筱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最大膽的事情,就是跟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小時的男人領了證。
證拿到手之後,她才知道他的大概信息。
蕭衍,男,二十七歲,A市本地人,職業不詳。
“沈筱筱。”
一輛出租車緩緩開過來,在她身旁靜開着,男人打開車窗朝她看過來。
“怎麼了?”
“你家在哪裏,我送你。”
沈筱筱看着面前這輛出租車,默默搖頭,“不了,我家就在不遠處,走回去就行。”
“總得帶我見見未來岳父岳母吧?”
沈母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沈筱筱一想到要回到那個家,面對不講理的父母,還要被逼着參加各種各樣的奇葩相親,就感覺快要呼吸不過來。
她終是點頭,上了他的車。
“前面路口左轉,衚衕小區!”
兩人坐在車子裏,一言未發。
她悄悄側頭打量他一眼,見他閉着眼睛休憩,就這般靜靜的靠坐着,慵懶又隨意的單手支着腦袋,鼻樑高挺,睫毛狹長,脣瓣緊抿露出完美弧度的下顎線。
男人氣質冷酷,清冷疏淡,給人一種不容靠近的既視感。
……
“你你!”
沈母一聽到領證結婚了幾個字,氣得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胸脯劇烈起伏着。
沈父趕緊上前扶住她,“老婆彆氣壞了身子,結婚是好事啊。”
“好事個屁,她擅自結婚了,你還說是好事!”沈母一口口水直接往丈夫臉上噴。
沈父抹了一把臉,將她拉到一旁小聲嘀咕,“先彆氣,你看看那小夥子,穿着不凡,手上那表好像就是名牌,這人可能是個有錢人啊。”
“對噢,這死丫頭要是能嫁有錢人,嫁哪個都一樣啊!”沈母一拍大腿,一副發現了大寶貝的喜悅。
沈筱筱扯了扯身旁的蕭衍,低聲道,“我爸媽就是名副其實的吸血鬼,專門來榨乾我血的,你得跟我站在統一戰線,等我擺脫了這個家,一定好好報答你。”
蕭衍也大概猜到了她家的情況,英俊的面容閃過一抹了然,輕扯脣道,“打算要我怎麼配合你?”
“你就裝窮啊,不對,你本來就窮,咱就本色出演得了。”
蕭衍:“......”
沈母一改態度,臉上端着殷勤的笑意,主動靠近蕭衍身旁,將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一遍。
每看到他身上一處,眼睛都在發光。
“這個小夥子,你叫甚麼名字啊?家住哪裏?家裏是做甚麼的?你月薪多少?如果家裏是開公司的,一年淨收入多少?家裏有多少套房多少輛車?”
噼裏啪啦的問題,一股腦的朝他拋來。
沈筱筱無語的翻白眼,他們這是掉錢眼去了,一個字都跟錢脫不開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