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明市的夜,如濃稠的墨硯,深沉的化不開……
然而此刻,東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某間病房裏,卻燈火通明,一個臉色慘白的青年靜靜躺在病牀上,頭部被一層層紗布包裹,令人看不清其面容。
病牀上躺着的,是東明大學醫學院一個叫秦凡的大四學生,幾天前出了車禍,顱內大出血,情況嚴重。
而他家地處偏遠山區,消息阻塞,直到今天,他的父親方纔聞訊趕來。
坐在病牀邊的魁梧中年,就是秦凡的父親,秦風,瞧他那衣衫襤褸,風塵僕僕的模樣,比剛從工地出來的農民工也好不到哪兒去。
“你就是病人家屬吧?先去交一下病人這十天的住院費和醫藥費吧,還有手術費,加在一起一共十一萬。”
一個白大褂說完,便將一張清單遞到那中年男子身前。
“凡兒,你可是爹的命根子,可不能說走就走,你小子命硬,一定會扛過來的,對不對?爹還指望你給我做飯打酒,養老送終呢……”
“你娘二十年前離開了咱們,難不成……你如今也要離我而去?”
見秦風不理會自己,白大褂不耐煩的說道:“你現在把錢交上,我們可以立刻爲病人安排手術,如果病人因爲拖欠醫藥費而耽誤了手術,你們自己負責啊。”
秦風聞言,立刻拿起清單準備去交費,當看到上面一長串的數字後,秦風面露難色,除去從山村趕到這裏的路費,他兜裏剩的錢八百不到,十一萬,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醫生,我現在沒這麼多錢,寬限幾天可以不,能不能先給我兒子做手術,,請您……幫幫忙吧!”
一聽這話,再看着秦風手裏那把皺巴巴的零錢,白大褂厭惡的看着入土包子的秦風,最後一絲耐性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不起,醫院有規定,錢不到帳,不能手術,另外去繳納十天的住院費和醫藥費吧,不然我只能把你兒子移到大廳裏去了。”
一邊說着,醫生一邊朝門外走去,其身後幾名護士看了秦風父子一眼後,無奈一嘆,心中生出些許同情。
……
看着身邊跟正常人一樣的兒子,秦風臉上洋溢着激動的神色,隨即他再次擔心的看着秦凡,之前他還用自己的土辦法爲秦凡看了一下,完全可以用瀕臨死亡來形容。
然而現在,看秦凡雙目明亮,生氣十足,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哪還有瀕死之狀?難不成是……迴光返照?
“小凡,你……現在覺得怎麼樣?覺得身體哪裏……不對勁?”
秦凡拍了拍秦風肩膀,寬慰道:“爹,我現在好得很,只是有些虛弱而已,放心吧。”
看到秦風還是一副擔心的樣子,秦凡笑了笑道:“額……爹,您之前不也常說,這世上不乏一些生命的奇蹟嗎,恰好我生存意志堅強,這奇蹟發生在我身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總之是好事,不是嗎?”
關於自己是如何好起來的,秦凡自然知曉,八成是那位先祖的功勞,但此事太過駭人聽聞,便先不打算和秦風說。
而經秦凡這麼一解釋,秦風也只得相信了這說法,點頭笑了笑:“說得對,是好事,看來是祖宗保佑啊……”
秦凡心中一陣苦笑,心想秦風還真說對了,這次大難不死,還真是……祖宗保佑!
短暫的驚愕過後,馬軒也回過神來,極爲不解地挑眉看了秦凡一會兒,小聲嘀咕了幾句怪物甚麼的後,便道:“既然醒了,那就趕緊去把欠費交了。”
“欠費我們自然會交,但你之前侮辱我爹的帳,該怎麼算?哼,虧你還是醫生,我看你當年讀大學時,醫德這門考試八成不及格吧?”
秦凡冷聲質問着,由於從小便和秦風相依爲命,父子倆感情極好,如今秦風被辱,年少氣盛的他,自然咽不下這口惡氣。
“算了小凡,犯不上跟他一般見識,走。”秦風默然道。
然而,馬軒卻不依不饒地拽住秦凡,不屑道:“你一個窮學生,也有資格教訓我?還拿醫德壓我?笑話!今天不把錢還清,休想……”
還沒說完,馬軒便被一陣短信鈴聲打斷,掏出手機一看,似是笑了笑,眼神也變得有些……曖昧起來。
察覺到其神色異常,秦凡便突然有種想試試靈瞳的衝動,當即按其先祖之前所言,全神貫注於自己雙眼之中,盯着馬軒……
……
看到那女孩,秦凡和劉燁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錯愕,似乎都很納悶,大校花怎麼大半夜跑醫院來了?而且看樣子還很着急?
“嘿!鄒大美女,這裏!”
三人之前都是高中同學,如今又在同一所大學,關係極爲熟絡,於是劉燁便衝女孩兒揮了揮手,示意道。
看到他後,尤其是看到他身邊的秦凡,女孩兒臉色一喜,連忙擦了擦臉,小跑過來道:“秦凡?你……你好了?!我昨天來看你的時候,你還昏迷着呢。”
“額……我命大,就這麼奇蹟般地好了,倒是你,鄒夢柔,看你樣子不像生病,是……家裏有人在住院嗎?”秦凡撓頭問道。
鄒夢柔臉色一垮,哭喪着臉點點頭:“是……是我爸,我剛接到醫院的病危通知,就着急趕來了,前兩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
說着說着,鄒夢柔又抽泣起來:“秦凡,我先不說了,得趕快去看我爸爸。”
“慢着!”
秦凡叫了聲,想到之前在辦公室門口聽到那醫生似是稱呼被害病人爲鄒總後,眼神頓時有些古怪起來,暗道:“不會……這麼巧吧?”
“凡子,你抽甚麼風?”劉燁輕拉了秦凡,鄒夢柔也轉身一臉不解地看着他。
“鄒夢柔,我跟你一起上去看看吧,我本就是學醫的,或許我可以幫上忙。”
聞言後,鄒夢柔想了想後,便感激地點點頭,而劉燁則給了秦凡一個白眼,暗道:“這傢伙,想趁美女傷心時獻殷勤博得其好感就直說,還搞得這麼冠冕堂皇,切!就你學的那點醫術?能幫個屁忙。”
這時,秦風也交完錢走了過來,得知事情始末後,也決定一起去看看。
秦風雖說只是個山村赤腳醫生,一身中醫也都是從一些醫書中自學而來,但所謂醫者,仁心,這事兒既然碰見了,就沒不管的道理。
九樓,急診病房,榆木製成的房門,在燈光照射下,給人一種高檔奢華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