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浩,老浩……”
一間破舊的木屋內。
羅浩坐在土炕上,背靠着箱櫃,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喊自己。
他睜開眼睛,感覺腦子裏像是一團漿糊一般,昏昏沉沉。
“老浩,你咋回事?”段二狗皺着眉頭說道:“平時兩瓶都灌不倒,今兒才喝了半碗就躺下了?”
“二狗?”羅浩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道:“你怎麼又活過來了?”
“我呸,你這叫啥話,說的跟老子已經死了似的!”段二狗沒甚麼好氣道。
羅浩伸手在大腿上狠狠一掐,劇烈的疼痛讓其齜牙咧嘴,倒吸涼氣。
不過,通過疼痛,他也判斷出,眼下並不是在做夢。
可如果不是夢的話,十年前就因爲車禍死掉的段二狗,怎麼會活過來,而且還這麼年輕?
等等!
年輕?
羅浩猛然間想到一種可能,他環目四顧,看着屋裏一樣樣陳舊的擺設,感覺陌生而又熟悉。
難道……自己回到了三十年多年前?
“二狗,現在是哪一年?”羅浩一把抓住段二狗衣領,聲音聽起來都有些顫抖,彷彿很緊張一般。
……
按理來說,羅浩一個心理年齡,都夠當這些小孩子爺爺的人,本不該跟這些小孩子一般計較。
然而,想到女兒剛剛跌坐在地,被人推搡,甚至還差點被絆到,受了欺負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掉眼淚的樣子,他胸中的怒火便熊熊燃燒,怎麼都壓不下去。
而羅浩的話,也讓周圍的小孩子短暫的愣了一下神,緊接着,便鬨笑起來。
周巖峯笑的最爲誇張,他捂着肚子,眼淚都擠出幾滴來,邊笑邊道:“不……不行了,我快笑岔氣了。”
“我的話很可笑嗎?”羅浩問道。
周巖峯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道:“可不可笑,你難道自己不清楚?我奶都說了,你身上哪怕有一毛錢,也會選擇去賭,或者去村頭小賣鋪打一瓶蓋那麼多的白酒,就你還買糖賠給我,糊弄誰呢?”
羅浩頓時啞口無言,因爲對方說的,還真就是事實。
結果懷裏的小姑娘不樂意了,氣鼓鼓地說道:“我粑粑不會糊弄人!”
羅浩心中一陣柔軟,到底還是小棉襖啊,還知道幫着老爸說話。
不過,小姑娘的話,顯然並不起甚麼作用。
周巖峯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羅嘉敏,罵道:“你爸就喜歡撒謊,你還幫着他撒謊,他是個大騙子,你是個小騙子!”
周圍的小孩子們,頓時開始起鬨,嘴裏不停喊着:“小騙子,小騙子!”
小姑娘小嘴一癟,大眼睛裏泛起淚花,哽咽道:“粑粑,你不是騙子,敏敏也不是騙子,對嗎?”
“沒錯!”羅浩重重點頭,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柔聲道:“爸爸不是騙子,你也不是騙子。”
正當此時,只聽“吱呀”一聲,不遠處虛掩的兩扇木門打開,一個穿着碎花長衣,皮膚黝黑,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婦女,從門裏走出來。
……
察覺到閨女似乎突然變得緊張,羅浩忍不住問道:“敏敏,怎麼了嗎?”
“粑粑,能不能不要打麻麻了?”小姑娘面帶祈求之色,怯生生地問道。
羅浩頓時一怔,旋即明白過來,閨女爲何突然來上這麼一句。
因爲,以往他拉上門栓的時候,就是打王瑤的時候。
王瑤甚至曾經跪在地上求她,打她可以,但不要讓閨女見到,羅浩也答應照做了。
可沒想到,小姑娘年紀小,但心裏甚麼都知道。
這時,只聽小姑娘弱弱地說道:“粑粑,你每次打完麻麻,她都疼的流眼淚,我不想看見麻麻流眼淚。”
羅浩心中一痛,像是被人用刀捅在心臟。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敏敏放心,爸爸以後再也不會打麻麻了,爸爸錯了,爸爸一定改!”
“知錯就改,還是好粑粑!”小姑娘露出笑容,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接着小聲說道:“麻麻果然沒騙我。”
“甚麼沒騙你?”羅浩好奇道。
小姑娘一本正經道:“麻麻說,粑粑只是一時腦子糊塗了,等粑粑醒過來,就會對我們好,不會再罵我們,兇我們,動手打我們了。”
羅浩鼻頭一暖,差點又一次忍不住落淚。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以往對王瑤百般折磨,非打即罵,可王瑤居然還是沒有跟閨女,說他一句壞話。
也或許正是因爲如此,閨女的性格,纔會跟正常家庭的小孩一樣吧。
……